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刚从医院做完化疗回来,来不及悲伤,群里已收到领导的提醒,要求她自己调整身体状况。
病假也不可以随便请,只能请两天谈以续命,还要先计算期中考试时间,不可耽误正常上课。
听上去好像在安排工作,其实更像是在告诉一个病人,先把身体放在一边,不要让流程与考试受影响。
日常的工作已经足以让人疯狂了,当成绩被分析出来的时候,绝望还得再加一层,因为不论学生成绩好与不好,行为是否正确,都不能批评,不能指责,不能让他们沮丧失落。
这不是一个命令的问题,而是一个行业的悲剧,教师要求接受教育的结果,却越来越无教育空间。
教师的责任已经不仅仅是教书育人,授业解惑,更多的时候是在忙于工作、应付各类检查、参加各类表演,最后还要将一切包装得从容和热爱
我们常常夸大教师职业道德,称这份工作为太阳底下最耀眼的职业。
一个刚刚进入社会的青年,带着滤镜和尊严去拥抱这片被想象成是净土的地方,现实却可能将这层滤镜一点一点地刺破。

十几年的求学生涯中,书本所描述的美好,世俗意义的认可,以及旁人不断讲述的误解,最终都有可能成为一种落差,使人发现这里没有想象中的温柔。
它掐灭希望,敲弯脊梁,践踏尊严,也割裂一个人思想。
一入局,或被同化,或被摧残,当然也有人和我一样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继续做垂死挣扎的。
但是很不幸,这个年轻的同事变成了后者,我们在一旁看着一个活着的人慢慢衰老,却很难真正体会到她的难处。
很多人都认为,不至于为了一份不值得的工作付出生命代价,但是旁观者容易将别人的坚持视为执拗,将别人痛苦视为想不开。
也有人不知道,我已经病倒了,为什么还不能放下那些可怜的自尊、为什么要放下那个要死的身份。
不是工作不能放下,而是几十双纯洁的眼睛无辜,是几十个下层家庭的负担,是留守儿童心酸与耄耋老人无奈,也是为人的一点良知与行走江湖的义气。
当然,也有可能带有蚍蜉震树的无知与螳臂当车的骄傲。
就像那些关注我的善良的人,只是自己淋了雨,所以心疼别人没伞。
一时感慨,不知所以然,只希望每一个认真工作、努力承担责任的人都能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