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参加了一个同事的葬礼,我忽然想给孩子一次死亡的教育。
那时鹏哥才4岁,他刚开始很好奇的听我讲完了整个葬礼的过程,听完后突然哭着问妈妈:“妈妈,你死后能不火化吗?”
“火化”一词对于4岁的他而言有些陌生,但他知道,东西只要烧了,就会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缕烟,或一捧灰。
”他接着说:“你躺在床上,像平时睡觉一样,我放学回家就看见你。”
“上学之前我会和你说再见,睡前我会告诉你晚安,就像现在这样。”
孩子想死的方式和大人不一样。
他在乎的是葬礼如何进行,而不是身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是妈妈是否能像平时那样留在家里,等他放学,听他说再见与晚安。
那天也是自己有孩子以来,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死。
我甚至傻乎乎地上网查了一下,怎么保尸体,在家保尸体是不是犯法,后来又去查了做仿真蜡像得多少钱。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想法确实有些荒唐,但是当时我更害怕孩子的死亡。
我害怕的是死亡本身,而我死后,孩子渐渐不记得我了。
我曾看过一部电影,其中有一位患有绝症的妈妈,她在去世之前为孩子准备了五岁至十八岁生日礼物,并且织造了十四个尺码的毛衣毛裤
看完之后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提前做些准备,给孩子留些什么。
于是,我便习惯性地保存了孩子的幼儿园三八节礼物,母亲节礼物以及感恩节礼物
以前外出时,我一般是拿手机给小孩拍照的,后来我带了一根自拍杆,照片也好,录像也好,总要让自己进入镜头。
以前以为记录孩子就可以了,后来发现,孩子也要记录跟妈妈在一起时的样子。
我并不是一下子变得那么懂得去面对死亡,只是怕自己离开之后,孩子对于我的印象会慢慢变淡。
这种害怕,有时会将人推向一个怪异的地方,叫人去查看保存尸体、去看仿真的蜡像的价格、甚至认真计算还能留下些什么。
但真正留下来的,并不是物品,也不是某一份事先准备的礼物。
照片上有我的脸,录像中有我的声音,孩子手中保存着幼儿园手工作品,而我也曾真实地参与到他的生活中去。
终于熬到了孩子上学的时候,我也安心了一些,至少即使突然死了,他们也不会记得我。
这种心安听上去有点笨,但是一个母亲的真实愿望。
真正死亡就是被遗忘,只要他们没把妈妈遗忘,我就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