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出了送走我爸爸的决定。
肺癌转移,深度昏迷,躺在病床上十六天。
医生表示治疗失去了意义,一停药,就不能维持生命的体征。
妈妈不想做这个决定,我是独子,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在等我说话。
我让大家离开病房,独自对爸爸说:“这一次真的没有办法了,爸爸,对不起。
我又用他的手摸了摸我的脸,尽管快三十岁了,还是在病房里大声哭着像个孩子。
擦干眼泪后,我告诉医生不要推棒了。
在家人的帮助和陪伴下,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弱,最终完全停止了呼吸。
他走得很平静,不痛苦。
抗癌两年来,我已经能够熟练的在医院车流里找到停车位,也和每个住院部医生护士混得很熟。
陪爸爸露营,钓鱼,拍古装照,并在他病情加重前完成婚礼。
回过头来看,应该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吧。
但道理是道理,心里是心里。
还是会有那么一些瞬间,让我觉得自己回到那个无助的午后。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再次醒来,失去亲人的痛苦如同海一般涌来。
我渐渐明白了,那个下午,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但其实,不走出去也无妨。
父亲在世的时候常常对我说,有他在,我不怕。
现在他不在了,但是经历了这个下午后,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让我害怕了。
不是由于我变得多么勇敢,而是最难以面对的事情,我已经亲自面对过。
因此,留下的人真正需要学习的,也许不是忘记父亲,也不是要自己马上恢复正常的。
而是怀着这份牵挂继续生活,在每一个艰难的时候,仍然向前走。
我总是感觉到父亲在背后拉着我,希望不管什么时候我都能让他骄傲与光荣。
有的人离开后,留下的人会不断问自己,当时是否还可以做更多。
这样的问题,没有一个可以让人完全放心的解答。
但是在这样的病情与选择面前,我已经竭尽全力陪他走到最后。
你的家人也许也会这样。
他们到的地方不用勇气,我们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