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想起爸爸,忽然醒来,才发现他真的不在,完完全全地从我的身旁消失了。
我还没走出来。
某日晚上十点多,我忽然接到朋友的电话,称村里群里有人发照片和视频,爸爸在大路被车撞。
我在外地,急忙收拾行李开车往回赶,途中老婆堂哥打来电话说人没事,可是语气很不好,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只好强行稳住了心神。
到医院楼下,我问清位置,却不敢上楼,怕得很。
来到医院五楼重症监护室,电梯门一打开,家里的人都围了上来。
爸爸姐妹7个,妈妈姐妹5个,亲属大概都到齐了,我头嗡的一声,感觉很不舒服。
妈妈在监护室的门口哭泣,我询问了情况,得知爸爸在抢救,整个人是木头的,蹲到她身边。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明情况:双侧脑出血,脑干损伤出血,但是出血量不大,不符手术条件,几个小时内出血量未明显增加,也未进一步扩散,仅一侧瞳孔略放大。
但是肺里吸进了很多东西,有明显的大片阴影,情况不太好。
细节写不了了,那时候内心已经崩溃了。
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两天后的一天晚上,监护室门突然打开了,我回头一看,是爸爸的医生。
之前也有多次抢救与危急时刻,但这一次最令人绝望。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到这一步,还是无法平静地面对。
爸爸双眼瞳孔扩大,医生问我是否继续抢救,还是留下一口气回家?
午夜后回到老家,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爸爸被拉到床上时,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与心跳。
从监护室走出来回到家,一直是我捏着皮球让他呼吸。
他自进监护室起便戴着呼吸机,自主呼吸微弱,我感觉呼吸越发困难,也越发微弱,只能忍受着不哭。
戴上氧气之后没过多久,他就离开了,然后穿上寿衣放入冰棺中。
一切都是假的,我记得那是在午夜前后,他在那个时候离开了。
本家的奶奶比爸爸要早一天去世,爸爸亲三婶回来也不能发丧,要等到三奶奶下葬之后才开始办理,家里人甚至都不让哭。
过了几天,三奶奶死了之后才开始发丧,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来了。
爸爸的人很好,性格也很好,和亲戚家人关系很好,很多的关系和事情都是他的。
之后,所有的亲人朋友都非常认真、非常努力地办理他的后事,我也没有力量再去写更多。
人正是在这个时候被推动长大的。
我照顾好妈妈,也照顾好妻子与儿子。
爸爸,我很想你,你不必担心我们,一切都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