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很多年了,我在无聊刷微信的时候看到了以前的家庭三人群,突然想起了这些。
那时我还读初三,父亲突然脑溢血去世。
一开始的三天,我不由自主地一直哭着,后来半年又哭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有些抑郁,不断地处于解离的状态,情感如同被完全关闭一般,什么也感受不到。
与父亲本人感情相比,更多的震撼来自于我第一次接近死亡。
人的死亡居然可以这么随机,这件事情直接把我对于人生意义的认识打碎了,因为你所拥有的一切,下一秒也许会消失。
我再也无法提起对任何事物的兴趣,感受不到自身的情绪,也感受不了外界的刺激,所有的事情都让我烦躁起来。
同学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神游,上课也听不进去,初三下学期成绩直接下滑,之后再也没有起来。
这样的状况到了高中才有所好转,因为那是个全新封闭的环境,新的东西一下子涌现出来,忙碌的学习以及复杂的关系,反倒使我从解离里向外拉了一些。
那半年,是我最难熬,也留下最大的阴影时期,但是阴影没有随时间消逝,它渗透到生活的许多角落里,让我一度以为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我父亲是个褒贬得很明显的人,我的人生也因此有点复杂,这些以后可能还得慢慢去整理。
因此,父亲的死对当时的家庭状况而言,反倒有一点庆幸,对他自己也可能是一个解脱。
真正令我痛苦的,并非是失去了这个人,而是丧失了父亲的位置与关系。
那时候我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双亲在,最多只是一个离异的家庭,而社会生活是互相联系的,我会在各种细微的地方,不断感受父亲的缺失。
每年的父亲节,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很尴尬的日子,铺天盖地庆祝的消息,如同一根根针刺进身体。
走在路上,我看见一家三口和睦地走在一起,女儿被爸爸抱在身上。
填家庭联系人时,我只能写一个人名字,寝室聊天时,室友也自然提及她们的父亲,以及父亲与她们的日常。
一个几乎每个人都有爸爸的家庭中,我只能使自己的疼痛逐渐脱敏,然后将那些不断扩散的情绪强制抚平。
大家都是爸爸,我不能因自己的痛苦而阻止别人谈父亲,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的场面,总得学会应对。
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笑着接过她们的话,可是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好像都埋下了一张张哭的脸。
小时候对父亲的记忆或许会渐渐模糊,但是父亲缺位后留下来的空虚并不会因此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