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家有一个弟弟,读初一时和同学骑着摩托车,碰到酒驾大车,被撞了。
据说那天经过抢救,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凌晨醒来,叫了妈妈,说渴了,不到半小时就死了。
我知道这事儿,是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爸爸打来电话,声音很大,告诉我们要去阿群家里一趟,阿群是那个弟弟名字。
那一天我一直都不知道,因为晚自习回家已经很晚了,而他出事在下午放学时间。
第二天早晨,外公很早就来看我们,叮嘱我不要与别人乱乘车,我说不会。
没想到,我是从外公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他问我:阿群不在了,你知道吗?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在了是啥意思。
外公说,昨夜接回来的,你爸爸早已去帮忙了,因为习俗,要停灵几日才火化。
那个弟弟与我的关系不算亲密,只是平淡的交情,但他前一天才跟我说话。
我记得他们清洁区与我们班相邻,他说下次可以和我一起提水,或者帮我做些什么。
一个活着的人,突然就只剩下了噩耗,我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接受死亡,整个人都恍惚了好久。
后来我有时想起这件事,还是会恍然大悟。
阿群奶奶当年住在他的大伯家里,住在城里,她不知道这事,只是老人听力不好,行动迟缓。
过了一段时间,我去城里遇见她,她不知道阿群不在了。
她告诉我,下次让我跟阿群他们一块儿玩,都是几辈子的情谊了,要多走动一下。
她说,别看阿群那个孩子小小的一个,还挺贴心的,每次都给她留一个香蕉,还说让他多跟我哥哥姐姐在一起,将来总会长成男人汉。
后来老人还是明白了。
她望着我们偷偷地流下眼泪,阿群大伯的儿子是我们的哥哥姐姐好朋友,因此我们去他的大伯家较多。
说到这儿才想起来,阿群是独子。
他妈妈那一段时间眼睛哭瞎了,又有严重风湿病,腿都站不了,只好坐轮椅。
她其实很爱跳舞,出事那天她和姐妹们在排舞。
后来,他父母又生下一个女儿与一个男孩,女儿名宁,男孩名安。
名字没有惊天动地之处,宁和安,都是父母想要留给孩子的希望。
孩子无法代替另一个孩子,新家庭成员也无法保证那场意外从未发生过。
但是人总要带着记忆去生活,去照顾眼前人,这也是他们为孩子取名为宁安的缘由。
后来两个孩子似乎也五六岁了,我有时回家看到他们,还是有点恍惚。
他们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