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黑龙江上大学的时候,天气已经是零下了,但是还是经常去球场打球,碰到地上有雪,就先扫出个弧形半场,接着磕。
那时候认为,冷一些算什么,球总要打,身体也不娇气。
后来膝盖受伤了,走路时膝盖发抖,腿也不敢弯曲,连最简单的下蹲都做不到。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种难受不仅仅是在膝盖上,更多的是你明明很不舒服,却没有意识到需要别人帮助。
我一个朋友说,我是寒气进入了膝盖,可以找一个青霉素的瓶子,往里面灌一点热水,然后吸到膝盖周围就可以了。
这仅仅是朋友当初告诉我的方法,我当时却认真地相信了,甚至认为只要拿到瓶子,事情就可以解决。
所以我想让父母去医院,帮我弄些空的青霉药瓶子。
注意,我需要的是他们陪我看病,而不是让他们为我承担责任,只是希望他们帮我找几个空瓶。
可是我说出自己的情况后,我妈妈继续睡觉,我爸爸继续玩着手机。
没有人抬起头问我一句话,也没有人因我拖着腿走路停下手中的事。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真正难受的并不是身体上的痛。
你觉得自己把情况说清楚了,对方自然会自然地伸出手帮你,但是现实并不是如此。
有些父母并不是听不见,而是他们认为这件事情还没有严重得需要自己动手。
至于疼不疼,能不能蹲下,走路时膝盖是否一直砰砰响,在他们那里或许都只是你的事情。
我拖着腿,慢慢走出屋子。
走出去的时候,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个不停。
我并不是突然变得多么坚强了,也不是自此以后就不用任何人了,只是那时知道了一件非常具体的事情。
当别人不想接你的时候,你至少要先想办法使自己站住。
后来我想起这件事,最刺激的地方还是膝盖冻伤,而我终于承认,父母不一定会按照你期望的那样关心你。
这件事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不会爱我,也并不代表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但是在那间屋里,他们当时并没有将我的疼痛当作事实。
所谓长大,很多时候不是突然有能力,而是你发觉哭完之后还是要自己拖着腿出去。
从那一刻开始,也许就是所谓长大,所谓的依靠自己。
如果一天我死了,我其实也不在乎我爸妈是否后悔。
他们之后不后悔,已经无法改变我当时离开屋子的感觉。
这些以后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我明白了,人生不能仅仅等待别人来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