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铁电梯哭到了小区电梯,眼泪不听使唤,也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不是由于一封信写得有多漂亮,而是信中那位入职不到三个月小学教师,让我想到自己也曾这般崩溃过。
面对这样的折磨,将结束生命当作离开痛苦的出口,背后并非值得称赞的勇气,而是一个人被逼到看不到别的路。
最难过的是,眼泪没有办法挽救那颗伤心的心。
道德有时会成为一根鞭子,抽打着被当做工具的人们。
从出生起,他们被要求围绕着一个预先定下的目标生活,在安排好的时间里完成安排的事情。
好像活着就是为了竞争,要上最好学校,超越身边的人,成为最好的那个人。
只有优秀的人才会被爱,同时也要竭尽全力地去爱父母,亲戚以及社会,而不能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个所谓人生的卓越计划,只要一个环节出现问题,质疑立刻就会降临。
考试没有考好,是否是因为没有好好学习,没有学习,是否因为消遣过多,为何要消遣,难道不知不把它当作神的人,愁苦就会增多吗?
最锋利的不是批评,而是它总是穿着爱的外衣,说“都是为你好”,再审判一个人动机、欲望以及每个细微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还没有完全摧毁,仍然可以表达痛苦与疑问的话,他通常也会马上被加上罪名。
不绝对的服从,就是绝对的不服从,是反骨,是叛逆,是翅膀硬了,是不孝顺。
这些话的意义,并非理解痛苦,而是控制了良心,使一个卑微而脆弱的人连替自己辩解都觉得有罪。
久而久的,人会相信自己仅仅是个工具。
因为生命中没有人关注,也没有被选中,被爱,被肯定的经验,所以“活下来”只剩下折磨,剥削,压迫,羞辱与忽视。
越努力体现价值,越努力设计自己越优秀,越真想建立关系,失望就越深。
家庭,恋爱,婚姻,工作与学习都是失败的一部分,最后连生命自身都无法支撑起来。
即使曾经有过掌声,或者和喜欢的人相视一笑,短时间确定自己是活着、有价值的,那些幸福太脆弱,转眼就消失了,无法为一个人支撑长久的绝望。
因此,真正需要问的是,并非她为何没有坚持,而是一个真实的人,为何长时间没有被看到。
直到她将所有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留下的仍然是道歉,这只能证明她从未被肯定过。
有些人一定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她并不是一个应当完成计划的人,而是一个感受、痛苦、渴望被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