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讨论中,病重的患者常常被视为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非一个仍在的人。
从生理上来说, ta当然还是人,但是一旦放到各种人际交往中,特别是婚姻关系中,周围的人好像已经删除了TA。
TA的感情可以忽略, TA的真实存在也可以轻轻掠过,好像只要身体病了,人的部分就会自动消失。
于是, TA被压缩为一份责任,或一件必须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 TA本身所拥有的一些社会关系,尤其是婚姻关系,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提前消失。
这条因果关系其实很直接,因为患者不再是婚姻中的人,伴侣就被认为是能够进入下一个关系的。
甚至TA还在承受疾病的痛苦时,这样的转身也不一定会遭受多少的责难。
问题不仅仅是伴侣做了些什么,而是周围人的评判标准发生了改变。
大家都不再将病患视为妻子,也不再视病患为丈夫,而是视的为一项责任,一场必须结束的工作。
说得好听一点, TA最后只有一件要办的丧事。
婚姻关系并没有真正地结束,患者作为一个关系中的人,已经被从观念中除掉了。
有人会说,这种事情在生活中很常见,因此它是正常。
但这里所说的“正常”,如果仅仅是指符合正常的情况,规律或习惯的话,只能说明它不断发生,并不代表它能站得住。
惯常与正当,并不是同一回事。
一件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也许只是大家都默认了一种冷漠。
因此,真正需要问的是病重的患者是否能够履行原有的角色,而不是当TA暂时不能履行的时候, TA是否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若答案是失去的话,婚姻关系中的承诺只在健康,清醒,能承担责任时才有效。
如果对方病了, TA就不是妻子或者丈夫了,只剩下一份应该处理的责任了,这样的逻辑不太方便。
病会影响一个人身体,也会使关系受到压力,但不应该自动抹去一个人的感情和实际的存在。
伴侣能否继续婚姻,当然也可以有复杂现实的处境,周围的人也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
但是不能因为某一个选择在生活当中屡见不鲜,就将患者从人的地位上移开,再将这种移开视为理所当然的。
这或许才是这些讨论中最刺人的部分:大家讨论的是婚姻是否能继续,其实是在决定,一个病了的人还是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