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表，初中高中那会儿当“超哥”开车，后来出事了，留下了严重的残疾，前额凹了一块，半边身子麻木，只能一跛一跛地走路，双眼半失明，近千度。
这样的事情，旁观者听上去也许只是一次经历，但是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天天的身体不适，也是家里人一直跟着承受着的压力。
他被这种生活折磨了十年，期间喝了几次农药，前些年回来过年，我听他外婆讲，他已经因喝农药而去世。
就这样一句话，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有铺垫，也没有人把这些年来的痛苦一个个说出来，但我知道，走到这一步，绝不会仅仅是某一个突然的想法。
一个人受了伤之后，身体变了，生活能力也变了，周围人的照顾也变成了长期的负担，时间一长，痛苦就不只是他一个人。
我并不是说谁应该为谁负责，也不是要将他的选择归结为某一个原因，而是很多家庭苦难并非孤立的线，而是一环扣一环。
他外婆是个好人，但这几年又得了帕金森，瘫痪在床，成了需要后代长期照顾的人。
里面有病痛，有衰老，有亲情，也有照料者渐渐被拖累的疲倦。
老人遭受了折磨，后人也遭受着折磨，这个折磨后人并非是责备她，而是在说明一个事实，家庭成员间难以隔绝痛苦。
年前，她的媳妇也忍不住了，吃了农药。
看到这里，人们往往只关注最后的结果，认为谁太脆弱，谁想不开，谁将责任推给家里人。
但如果仅仅用这几句话来判断的话，那就太过轻巧了。
一个家里连续发生这样的事情，至少表明痛苦已积压在很深的地方，只是每个人的承受方式不一样，最后的结果也不一样。
有的被身体困住了，有的被照顾困住了。有的被长时间的疲惫与无力感所困住。
家人之间原本应该互相支持，但是随着病痛、残疾以及照料压力的增加，支持他人的人也会渐渐失去支持。
这不是一个“想开点”可以解决的问题，也不是旁人说几句道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我不愿意将这些事情说成猎奇故事，因为真正的难受并不是故事听上去多么惨烈，而是这些人都曾经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却被身体与家庭的困境给推到了很狭窄的范围。
有的苦难看起来发生在一人身上，实际上是通过亲情传递出来的，最后一家人都要承担代价。
因此，当听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少一些轻率的评价，多承认一句话“这家人很难”,或许才是最贴近事实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