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生的角度讲一个故事。
初三时,我文科还行,理科偏弱,成绩垫底进预录班。
隔壁班有一个短发女生,性格活泼,经常来找我说英语试卷的答案。
当时团员有一个群,她的弟弟大概是刚学会说话的,总是拿着她的手机玩,有时候会误触几句小孩的语音。
我第一次发现她,是在一个夜晚看到了年级成绩排行榜。
她在妈妈电动车旁说,妈妈,我考进了年级前二十。
她妈妈开电动车,戴好头盔,笑着回答,我当时觉得那一幕很美好。
她一直是乐天派。
她班的数学老师到我们班代课的时候,总是会提到她,说她做题的思路新颖,总有新想法,下课会去办公室跟老师争论一道题。
后来,她成功地被录入了重高的一个重点班。
学校重新开设培优班时,空出了一些预录生的座位,几个老师看她的座位说,如果她在就好了,这个问题她思路一定很清晰。
那年春天,她预录进重高,过了一会又回到母校看初中的老师。
后来,她从学校对面小区跳下,当场死去。
我询问了和她同班同学的朋友,得知她最后一次的数学考试是零分。
她的父母不理解,和她吵架,还打她耳光。
事件发生在一个平常的中午,放学后午休的时间。
她妈妈亲眼看到孩子离开,情绪崩溃,也曾想要跟着跳下去,但被人拦住。

她家并不富裕,但我始终相信,如果她能够一直学下去,她本来就有机会考上很好的985。
后来我看到了她初中的班主任。
”那位老师眼睛发红,夹着公文包,眼里只有前面的道路。
上了高中后,我在学校遇到了初中的班主任。
我们谈起初中的很多往事,话题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红了眼。
她说,以前老是要求学生,认为学生成绩好就是老师的荣耀,也是学生的成果。
她说,现在自己教高中了,不那么严格了,只想让学生开心快乐。
她说,这件事后,刘老师一直在办公室里发呆,以前不会。
她刚刚预录离开的时候,刘老师还每天拿她的照片跟大家说,后来她回来了看他,他在办公室炫耀。
后来,我和朋友回到学校见到物理老师了。
她看到我们,第一句话是,你们变得憔悴了。
她称高中应比初中累,有时太累可请假放松,高一不必太拼命。
她说,自己真的害怕学生出事了。
她轮流看我们,眼里都是心疼,我却不敢看她。
很多年后,那女孩的生命一直停留在14岁。
直到看到这样的问题,才突然想到,成绩从年级第二十到数学第一零分,的确可以证明一次考试,但不应该为一个孩子规定所有的人生。
一个孩子聪明,活泼,好奇,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家长看到的可能是一张零分的试卷,老师看到的也许是一次退步,但是孩子承受的不一定是分数。
因此,成绩固然重要,但不应该是孩子的全部,也不应该成为家里了解孩子唯一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