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贫穷县,学生大多分布在乡镇与农村,教学资源也极为有限,想要考上好大学,很多人都只能竭尽全力地去读县里的一所中学。
由小学到初中,再到初中到高中,学生们仿佛在走一条独木桥,每次升学都会挤掉一大堆人。
能走到县中学的孩子,在之前的某个阶段,几乎都是成绩上的优秀者。
那时候刚读高一,同年级最好班里,有个姑娘出事。
我看过她几次,身材有些胖,看起来也有些孤僻。
她的小学和初中都在乡下学校里名列前茅,后来独自去城里上学,环境压力忽然变大,学习难度陡然提高,加上她有点偏执的学习方式,成绩很快就下降了。
以前的优势消失了,这个落差使她沉默、紧张,经常上课走神,也容易与同学产生矛盾。
同寝室人说,她有时半夜二三点还背单词,旁若无人的。
她是学校中最受尊敬的老师之一,也确实和她说过几次。
老师发觉她情绪紧张,说话轻的她听不进去,说重的她又会流泪。
考虑再三,老师建议将她调到低一层次的班级,教学能力并无明显差异,只是周围的同学成绩稍差一些,或许能让她压力小一些。
但在女孩看来,这不是帮助,而是承认自己失败了。
她忽然激烈地与老师争吵起来,当着办公室其他的老师的面,说老师是不负责任的,然后摔门离去。
老师生气了,但还是让家长到学校交流。
家里一直都是老人陪着她,爷爷奶奶听老师讲她的情况,又看到成绩下降很厉害,很着急。
临走前,老师说她可能有心理问题,建议带她看心理医生吧。
两位老人没有先与她沟通,急忙替她请假,直接带她到市里看病。
她离开了学校之后一直神情严肃地不说话。
两天后,两位老人抱着一个女孩的照片相框跪在了校门口,悲痛地呼喊着要将孙女还给她们,甚至阻止师生与校领导的出入。
黑白照片中的女孩,仍灿烂地笑着。
后来据班主任讲,她自从心理医生出来后一直神志不清,回家后就死了。
这件事情给学校造成了很大的影响,相关部门接连到学校处理,学校也连续3周在周会上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
我是班主任,是体育老师,平时性子有点急,不太会说深刻的话,但是几乎是和每个学生认真地聊了一回。
而那个最好的班主任,事后得了精神疾病,休养了几个月,据说以后只要听到这个词语,就会很痛苦。
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是,不仅是成绩下降,更是一个孩子由优势位置跌落后,没有人真正懂得如何接住她。
老师看到了她的异常,但是把解决办法放在了换班与就医上,家人看到了成绩与状态的变化,却无法先理解她恐惧。
这并不是谁一句多关心一点就能够解释清楚的,但是也提醒我们,具体的情况不能够由旁观者来判断,心理问题也不能仅仅用责备,转班或者仓促处理来代替专业的评估和持续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