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才48岁,在我的心目中他还很年轻,但是之后,他只能静静地躺在那儿,脸上还留下车祸所留下的伤痕,我每看一次都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妈妈,因为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那天晚上接到电话,家里只说出车祸,叫我赶紧回去,电话中还有哭泣声,但我没有想到最坏的地方。
与其说不敢,不如说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
直到我到车站,家人来接我,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我还在想着,这个医院为什么会如此偏僻。
当“殡葬”这两个字浮现在眼前的时候,我的脑子顿时空白起来。
我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什么也想不出来,只是不断地哭,哭得脸麻、手麻,也不相信爸爸真出事了。
我不断问自己,为何会这样,为何爸爸会这样被带走,为何偏偏是我们的家。
后来,陆续有人给家里送纸,我看到那些黄纸,却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感受。
后来,有人送来花圈,上面写着我的爸爸的名字,我顿时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相信他真的离开了,他还年轻。
我还没毕业,还没给他过一个好的生日,也没买一份好的礼物,他怎么就这么离开了。
这些事儿平时看上去都不急,甚至觉得以后有很多机会,但真正失去了之后,才明白“以后”的意思有多大。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长假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因一点矛盾吵架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次吵架会变成最后的一面。
现在再看到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的眼泪仿佛都流尽了,可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他出事之前一个小时,还给家里每个人打了电话。
他告诉我,要多关注妈妈的身体,也要多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别让他们担心。
那时谁也没想到,那竟然是他留给家里人的最后一句话。
很多人都劝我别哭,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句话不哭就可以停下。
我想念的并不是一个抽象的名字,而是一个会给家人打电话,会惦记妈妈的身体,会提醒我关注长辈的父亲。
人总是觉得离开应该有准备,应该有句完整的话语,应当有一个郑重的拥抱,至少也应该明白那是最后的一次。
可是很多离别并没有给予人足够的时间,电话来的突然,消息突然,甚至连反应都被截断了。
因此我现在最难过的是,不只是爸爸走了,也是我们没有好好的告别。
我还在哭,还在后悔,也不知道怎么放下这些情绪。
但是我知道,妈妈和爸爸妈妈都很难过,我不能装作自己没事,也不能要他们立刻恢复过来。
可以做的,也许只是先将眼前的日子慢慢过去,将爸爸交代的那些牵挂铭记于心。
这并不是忘记他,也不是代替他,而是带着这种来不及说出的话语,继续照顾还在身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