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孩子所做出的一切决定,我不予评价。
这句话看起来冷,其实是对边界承认:他是独立的人,并非大人纠纷中用来证明对错的工具;
说得好听一点,那些指手画脚地对孩子做出决定的人,往往没有真正地把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们将孩子当作惩罚恶人的工具,希望他坚定地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使当时的买主同时受到道德与法律的惩罚。
在这样的想象中,孩子是一个很重要的资产,找到了就应该物归原主,小偷应该受到惩罚,否则天理不容。
问题是,真的有人在孩子身上给过他正确的建议吗?
或许没有,更多的人都站在道德的高度上,表达自己对于大团圆的结局的期望,甚至将孩子的正常情感也提出要求。
大团圆是可以期待的,但是它并非是对孩子的道德绑架理由。
我们常常将这件事当作亲生父母和养父母的对错来看待,甚至将孩子选择当作裁判结果,但是孩子所承担的并非是辩论,而是两种亲情突然碰撞在一起
这并非为任何一方辩解,也并非否定亲生父母一直在寻找孩子之事。
但是,亲生父母寻找,并不能自动成为孩子必须返回的命令,养父母问题也并不会自动抹去孩子已经有的感情
这些情感是否合理,不由外人签字。
这孩子正在上高二,全心全意地准备高考,忽然间,全世界告知他,你的爸妈并不是亲生父母,他们是贩子的凶手,他偷走了你的一生,只为了让一个男孩传承下去。
对一个本来对父母怀有好人的眼光的孩子而言,这个眼光被打破了,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容易迷茫,也可能因亲生母亲找了他十多年而感到羞愧。
可是网上的声音却一直在告诉他,应该回到父母的身边。
一边苦苦寻找十几年亲生父母,一边养育他十多年养父母不是一句话“回去”可以替他做出的情感抉择。
大人能谈责任,法律能追责,舆论能表达期待,但是孩子还是需要自己去消化这个事情。
将“应当回去”一再说成是唯一的正确答案,看似是主持正义,实则是将孩子又一次推到了别人安排的位置之上。
外人能期待结局,但无权为他做出决定,也无权因为他不能走向自己的大团圆而对他指指点点。
这也是我不想对他做出的决定进行批评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