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印象一直是这样的:自杀的想法就是一种强大的安慰剂，人们通过它很好地度过了一些不好的夜晚。
这句话难过的地方，并不在于它将自杀的想法讲得多么震撼人心，而在于将这种想法置于一个非常具体的环境之中，那便是一些极为糟糕的夜晚。
夜晚本身并没有被解释，坏也没有展开，但正是因为没展开，里面反倒留下了很大空间。
它也许只是一个人面对自己的那个时刻，也许是情绪压抑得很低之后，终于找不到其他的出口的时候。
但这句话并没有为任何一种状况命名，也没有问一个人为何会走到这里。
它只是说，人们有时用这样的想法，度过了一个难以忍受的时光。
这里的安慰剂很特别，它不是消除痛苦，也不是将坏夜晚变为好夜晚。
它只是告诉人们，眼前的夜晚不是没有尽头的，所以人还可以继续呆在这里，继续把这一晚过完。
“强劲”一词也很重，表明这种想法并不轻松，甚至有危险的力量在里面。
但这句话所指出的重点，并非赞美这股力量，而是承认其曾对某些人起过作用。
承认并不代表鼓励，看到也不代表同意。
如果只看“自杀”这两个字，很容易盖住后面的内容，好像这句话只是说死亡。
但它真正所写到的，正是“度过”,是人如何从一个极坏的夜晚中暂时走出。
这样的表达不漂亮，也不温柔，甚至没有给出一句现实的安慰。
它没有说要想开一点，没有说一切会过去，也没有将痛苦解释为一种必须要获得的成长。
它只是将一个不容易说出来的事实放置在那里:有时，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已决定离开，才想到自杀，而是这个想法使他暂时感觉到自己还有一种选择。
这两个不能混在一起。
也正是因为不能混在一起，旁观者才不应该轻易为别人做出判断，也不应该用一句话推翻对方的感受。
一句“不要想太多”,不能解决一个坏的夜晚，一句“你要强大”也不一定能让人马上说出口。
尼采这句话的犀利之处，在于他没有将人写成一个始终理性，始终清醒，始终知道怎么办的人。
人会靠一些不体面的想法活下来，即使这些想法本身也令人害怕。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结论，但可能比低廉的安慰更加真实。
所以我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记住的不是它多悲观，而是他对人的复杂并没有急于做出裁决。
自杀的念头有时候是安慰剂，人们依靠它很好地度过了一些不好的夜晚。
这句话来自尼采。《善恶彼岸》157,科利版十卷, 3 ［ 1】1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