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四时,我才明白,妈妈对我的伤害不是一般的严厉管教,而是一种长期的打压与控制。
她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中,极为偏执,内在却极为脆弱,看不起比她优秀的那些人。
我从小在这样的情绪中长大,小时候有过梦游以及受惊的经历,由于一个孩子长时间从母亲那里感受到恶意,真的会渐渐崩溃。
小学时,我在同龄人中已经很优秀了,但她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小学上初中时,我是全县第九名,并领取了1000元的奖金。
这件事情在爸妈的圈子里流传开来后,她表面上用我的成绩吹嘘,借此得到外人的夸奖,回到家却挑剔我生活细节,消磨我精力。
她想让孩子给自己面子,却不希望孩子能真的比自己好。
别的阿姨说我学习好,她就说,人家只是客气,你还不够好,这才是真正对你好。
在她眼中,我似乎永远只是缺点。
到初高中,我在这样的嫉妒和打压中渐渐消沉。
她发现我不敢反抗,变得麻木,成绩也下降了,但是我仍然考上县一中实验班。
后来她开始打骂,肆意欺负我了。
那时我相信她是为了我好,甚至将自己的情绪差归因于考不好,而非她长期的压抑与折磨。
我稍有进步,她就继续压了下去。
别人家父母想让孩子学习好,她却不能接受孩子优于自己,非要消除孩子的自我。
这种折磨长达6年的久,我的自我感渐渐崩溃,最终成为她可以控制的玩偶。
她将我折磨得没有尊严,也让我自己瞧不起她。
一个全县排名第9的孩子,被她一点点地摧毁了,而她似乎也从折磨我的事情中得到了满足。
我一直想要逃离,但是没有足够经济能力,也没有真正的离开能力。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母亲为何会因为孩子优于自己而要毁掉自己孩子。
大学里,物理上的疏远使我看到问题的严重程度。
我接触了很多心理咨询的服务,重新审视了我从小到大的被对待方式。
我发现,父母从未真正看到过我,也没有认真地看过孩子的灵性,更没有评估过我的天赋如何。
我只能在心里杀死病态的母亲,因为我不想走到弑母的地步,也不想变成反社会的人格,更不想成为另外一个她。
但我也发现,我身上到处都是她留下来的痕迹,仿佛也有她的一些特点。
这才是最痛苦的地方:人走了,影响不会消失。
我只能一方面承认人生的确被毁了一部分,另一方面不断地改掉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
回头看,我很后悔初中没去外面读书,本来有一点天赋。
她炫耀自己的成绩,并不代表她真的支持我,她压制我的成绩并非为了让我变好。
对她而言,我的优秀要服从于她的面子,而不是威胁她的脆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