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没有走出来,因为她不仅仅是我的奶奶,也是从小将我带大,在我每一件人生大事中陪伴着我的人,是如同第二个妈妈那般无条件地宠爱我的人
她记得我的爱好,腿疼的一瘸一拐,也要去给我孩子买玩具,每次去看她,她都会送我下楼,给我手里的钱,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好东西给我。
婚礼上我说的时候,她在台下哭的稀里哗啦,父母都没哭,她却哭了,因为她对我太重了,她连我的孩子,老公以及婆家人都爱着。
她死后,我常常看见某种饮料、熟悉的地点或新开的商场与美食,就下意识地打电话给她,然后才想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这么一个人。
她因脑出血离世时73岁,出事那年为她本命年,她常言自己老了,我还告知她你才72岁,你们家人皆长寿,我太姥爷也活到了98岁,所以我始终觉得她还能陪我好多年。
她说等到我孙女3岁,带我们出国游玩,还要和孩子一起拍全家福,也说等到妈妈放暑假了,再陪她复查肾,住院调养,但是这些都没有实现。
那天她晕倒在屋子里,由于害怕耽误我的工作,一直没有打过电话,我到了傍晚才知道,赶紧把她送去医院,路上还责怪她为何不早告诉我,她说怕麻烦了我。

她后来瘫倒了,虽然有意识但不能说话不能行动,后来越瘦越瘦,肺部不断感染,意识有好有坏,最终连吃东西都吐了。
那时我怀孕了,加上觉得她已经好了,有人照顾她,我看她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她明明有意识,我却没有多跟她说话。
我快要生的时候去看她,告诉她要生老二了,她一直摸着我的肚子,那是我们最后的一面,她曾抱着老大看她,激动的腿发抖,还一直挥手,可我后来未多去看她。
爷爷说她总是在晚上默默地流泪,我就觉得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中失望了,我也因此不断责怪自己,觉得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她。
我生了孩子,月子出来没几天,她就走了,我没有见过最后一面,只是看到骨灰盒上的照片,连一句告别都说不出口。
我给她上香,烧元宝,抄经,但仍觉得活着的时候陪她太少,亲人也难以真正理解,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加爱我的人。
后来我常常梦见她,她还是温和的,有时候却劝我别太执着,说我们已经是天人两隔了,我甚至想再生个第三个孩子,希望她能投胎到我的身边,但梦中她仍担心我累。
我知道将思念转化为她的不安没有理由,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宁可相信还有一处地方,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那时她一定会好好地拥抱我。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并不需要逼迫自己忘记她,真正需要做的是承认遗憾发生了,也承认我爱着她,所以才会始终痛,带着这种思念生活,不代表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