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邻居家孩子被发现死于家中,已过去许久,直至后来才被发现。
他的父母都在外面打工,和邻居也没有什么来往,所以一直没人注意到他。
那天,我妈妈告诉我这件事,开口就一句话,有些人活着比狗还要难过。
她问我知道不知道那孩子是如何死的,我问她怎样死的。
她说,是自杀,因为妈妈骂他几句,说他什么也干不了,谁知道他走了一步。
我说,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她又嘀咕了一句,有吃的有喝的。
出门时,她补充了一句,说遗体已经发生了很严重的改变。
这些话最刺人的地方,不仅仅是冷漠,而是它将一个孩子死亡,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几句责骂与一句吃有喝。
似乎只要物质上有缺口,痛苦不算数。
好像孩子没有挨饿,就没有理由失望,更没有资格将自己的境遇说成无法接受。
但是一个人的内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别人不一定知道,父母也不一定愿意知。
将事情解释得很简单,通常只是为了使活着的人能够更容易接受,并不代表孩子真的没受过苦。

因此,如果有人已经有伤害自己的念头,我不想以此为由劝他死去,也不想将死亡当作一种可以使父母醒悟的方式。
恰恰相反,我想劝他尽快看清楚一件事:父母不一定会因孩子的死而感到愧疚。
即使孩子已经不在了,他们也会继续埋怨孩子脆弱,不懂事,觉得事情很难解决,心里可以有很复杂的活动,但是却不一定真的有愧疚。
这并非是孩子不值得爱,而是有的父母缺乏面对自己的责任能力。
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他人的反应本身就是将最终的决定权再交出去。
你不能期待一次死亡为你做出解释,也不能期望它会改变一个人认知。
如果对方仅仅将责任推回来,那么你所承受的痛苦并不会因此获得公正的回答,反而有可能被他们以自身的方式重新来定义。
这件事看起来很残忍,但是看清了它,至少可以使人不再将希望寄托于父母的突然醒悟。
认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并不代表什么都需要一个人承担,也不代表必须一直忍让。
这里所说的负责,就是承认自己生命不能交由父母评判,也不能因他们的否定而随之一同否定自身。
适当的忍让,是为了保护自己,争取空间,而非默认他们说的都对。
如果你自暴自弃,放弃自己,那不就跟伤害你的人一样了吗?
真正需要做的是,先将自己从他人的支配中分离出来,找到可以听到你的人,在眼前最危险时支撑起来。
父母可以是父母,不必是你人生的唯一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