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怎么过这段时间,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爷爷虽然是肺癌晚期,但是一直控制的很好,坚持五年也没有再恶化,后来还是被Xg带走。
我读大四,爷爷一直想让我考研究生,他在病床上记得考研的人数是474万,还担心医院病毒太多,劝我不要总去医院。
如果没有Xg,爷爷至少可以看到我考上了研究生,甚至是毕业了,但这些都是来不及的事情。
爷爷真不想走,他一直有毅力,求生意识很强。
病情使他没有食欲,什么也不想吃,医生表示再这样下去或许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姑姑买了小孩的消食液给我喂他。
那个东西很难吸进去,爷爷已经全身无力,说话也很困难,但还是坚持吸了一会,休息了一会儿,最后喝完了。
无论何时询问他是否难受,他都表示不难受,不疼,后来姑姑与爸爸将他翻起来,才发现他长时间卧床,身后已有严重褥疮。
他可能一直认为自己还可以活下去,所以什么也没说。
他一定要和大家过年,给孩子发压岁钱,但他在医院陪我一晚,想对我说话只剩下气声,我劝他先休息,等好些再说。
没想到半夜他昏迷了,第二天上午就离开了,我一辈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让我更难以接受的是,几个姑父到爷爷家喝酒,劝酒,姑姑也一同吃饭,说陪爷爷过好年。
爷爷没有过头七,遗像就放在一旁,他们却笑呵呵的,我真的感觉他们太自私。
我甚至想掀桌子,将酒瓶砸向他们头上,但我知道爷爷已经离开了,谁的愤怒也无法将他带回。
我从小由爷爷抚养长大的,他自己花钱很节约,对我却很舍得,后来听到姑姑们说,我才明白他平时多舍得花钱。
可是每次给我的钱都几千几千的给,生怕我没钱花。
他从来不重男轻女,总是希望我能学的更高、更好,以后走的更远,去大城市看。
我真正不能接受的,不仅仅是爷爷去世,而是他明明很不甘心,我却没有让他看见我考上了研究生。
我考完试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我了,见到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只是匆匆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感染了,不想传染给别人。
再次见面,就是他感染了之后。
在回家的路上,爷爷一直打电话询问我去哪里了,还有多久才到家。
这样的一个总是盼望着我回来的人怎么会忽然就不在了。
我不能怪谁,我谁也不能怪,但我还是会不断问,为什么不能多半年,即使只是几个月,也好让他明白我考到了什么学校,在哪里。
有的人喝酒,是他们的处理悲伤方式,但这不能要求我马上接受。
我现在不能接受,并不代表我将永远困在这一天中。
我将带着爷爷给予我的那一份偏爱,继续沿着该走的道路走下去,这并非是替他忘记,而是我能够给予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