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有一位高一学生去世,家里人听闻后认为他不爱惜生命,对父母负责,甚至说应该将想死的人带到医院,让他们看医生救人多辛苦。
我很难受,因为他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难过,活着对于某些人而言的确会比死亡更加痛苦。
人在遭受侵犯,遭受校园暴力,陷入抑郁的时候,家人朋友不仅不理解,反而讽刺,打骂,孤立她,当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对立面时,又何必要求她坚强?
我知道这痛苦不是想象出来的,我曾被家人绑着打,扇耳光,辱骂,也被同学拖进了厕所,扯掉了裤子,反抗后回到家还要挨打,喊得嗓子嘶哑,也没有邻居帮忙。
小时候被绑在树上,被取了个难听的外号,在学校被同学推搡,辱骂,污蔑,被扔文具,拖去厕所,老师却称一巴掌拍不响,问为何别人仅欺负我。
父母常常吵架甚至打架,我哭着劝说他们停手,之后他们不再相互打架,但是冲突却落到了我的身上,我渐渐学会了躲开,也渐渐不相信求助会得到回应。
那时我总觉得自己像个犯人,又像个奴隶,很多伤口并没有真正痊愈,只是暂时被生活掩盖了,后来一个小事就可以重新掀开它们。

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抑郁期,会失眠,哭泣,不能专注,也会自责,摔东西,自残,身体如同被情绪控制一般,肌肉松弛,胸口疼痛,连本应放松的出门也成了折磨。
我曾经向心理老师寻求帮助,但是由于消息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应而被撤回,后来把经历告诉曹老师,他并没有将我视为麻烦,而是以一个成人的角度给予建议和安慰,让我首次看到值得期待的将来。
后来我遇到了愿意认真聆听我讲话的老师,同学以及心理咨询师,我开始写日记,给熬不住的我写信,从第三方面描述偏激的想法,慢慢接纳那个有缺陷,会崩溃的我。
这并不代表过去消失了,高中的时候我仍然经常哭泣,害怕考试与批评,也会因某段记忆而陷入低谷,但是向外求助,被人尊重,拥有新生活环境,确实一点点将我从阴影中拉出来。
后来我考了一本线十多分,成绩不算好,但已经是我努力得来的结果,父母还是觉得我考的不好,我也会因为家庭,金钱和关系而内耗,但我开始知道,父母并不是唯一的影响我的人。
我曾经一方面想逃出原生家庭,另一方面又想从家人那里得到爱,这样的矛盾不奇怪,人在受伤的时候,常常也会继续找到归属。
我没有劝谁轻生,也没有说痛苦是矫情,我只是想说,有些人并不是不想活下去,而是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生活还会不断重复,情绪也不会随着计划而结束,但是我愿意接纳身体中的愤怒,悲伤,自责与快乐,继续学习,成长,靠自己争取更自由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