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最容易被误解的是,将“防护做的很周全”与“不感染”画上等号。
那个同事出发的时候37岁,上面有4个老人,下面有2个上小学的孩子,老婆是事业单位,有编制,但是收入比较低,大概4 ~ 5k。
他前往援非,在埃塞俄比亞待了一年,原因之一是便于评选高级职务。
出国前,他接种过非洲常见的传染病疫苗,如霍乱。
援非期间,他整日穿长衣长裤,防蚊虫传染的传染病如登革热,黄热病。
饮食上也很小心,不吃任何的生食,尽量避免感染病。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这已经是防护得很细致了,甚至认为只要这样做,感染了恶性疟疾的概率就很低。
但是问题往往出现在这样的“我已经防备得很好了”心理上。
回国前一个星期,当地酋长邀请他到家里做客,他吃得很开心。
回国后第一周,一切都很正常。
第二周,他忽冷忽热,周围人都以为他是感冒。
第二周中期,他住进医院,一会高烧,一会又像掉入冰窟窿似的发冷。
各个科室的专家会诊,最初也没想到是疟疾。
原因很简单,疟疾在中国早已消失不见了,他也认为不会得疟疾,因为防护已经做好了。
这句话听上去很合理,但是却可能会误判。
在不常见疾病面前,患者认为自己无法获得,医生也常常先按常见病进行排查,结果是症状越发严重,方向却始终未能匹配。
隔天,他开始尿血,影像学与实验室的辅助检查表明,器官开始衰竭。
当时我问他:“回国之前是否吃了一些未煮熟的东西?”
他说:“没有啊, * * *和我同去的酋长家里,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我再次打电话询问* * * :“你们回国之前到酋长家吃饭,他有没有吃没熟的东西?”
* *告诉我:“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对了,他吃羊肉串我没有吃。”
所以,大家将问题归咎于羊肉串上,应该是没烤熟。
但这仅仅是当时发现的一个可能的线索,并不能仅凭这一点来证明感染的来源。
最后,同事诊断为恶性疟疾,死亡。
确诊时,他已进入ICU,并出现多器官衰竭症状。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
这件事情真正令人后怕的是,不仅仅是恶性疟疾的来势凶猛,而是一开始并不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马上就可以看出来的疾病”。
长衣长裤,注意饮食,接种疫苗,这些防护并未因结果不理想而丧失意义。
只是防护周全,不代表风险被清零,回到不常见的疾病的地方,也不代表它会自动消失在判断范围之内。
有相关经验的人回国之后出现反复的发热、寒战这类异常情况,还是要将出行的经历如实告知正规医院,由医生结合实际情况面诊与检查判断,不要仅仅当作普通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