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和学生一起工作的班主任,而是一个高校的教务老师,只是与这个轻生孩子接触过几次,却也难过了很久。
几年前,一个患有抑郁症儿童办理了休学手续,给人的感觉是礼貌,腼腆,甚至有点憨憨的。
过了一年,他带着康复证回去办理复学手续,见到的人依旧礼貌腼腆,还是一副让人感觉亲近的模样。
谁能料到,复学仅两天后,他从学校的最高教学楼跳下来。
这一结果表明,至少对他来说,抑郁并未真正痊愈,表面的平静与一张康复证明,也未阻止后续可能发生的情绪变化。
一点刺激,就可能使他再次陷入其中,而他最终毫不犹豫地选择结束了自己。
听闻消息的那天下午,我一边做工作,一边无意中流泪,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办理复学手续的言语举止与表情。
我一次次问自己,为何当时没发现一丝情绪不佳的迹象。
但是再想一想,也许那时候他并没有出现明显情绪方面的不佳状况,或许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整理得如同一个正常的复学生一般。
礼貌,腼腆,看上去状态不错,这些都是实际的观察,但不代表我们看到了他内心。
教师可以接触到的,往往是办手续的几句话,几分钟,看到一个人站在窗口前怎么回答问题,而不是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历了些什么。
这也是此事最令人无奈之处,旁观者在结果出现之后,将之前的每个表情,每一句话拿出来进行解释。
当时看起来只是安静,后来被理解为压抑,当时只是客气,之后又怀疑是不是故意掩饰了。
人往往在知道了结局之后,就会觉得蛛丝马迹原本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
其实不一定,很多时候,异常并不是以异常的形式出现。
一个拿康复证复习的学生,一个再一次礼貌的和老师交流学生谁能想到他仅仅在学校呆了两天,就再也不回来了。
因此我最伤心的是,不仅仅是孩子走了,也不断责怪自己未能及时发现。
但是这种自责不一定能还原事实,因为那一瞬间可能并没有明显的信号,至少没有显著到足以使一个仅仅接触过他的几次教务老师马上意识到了危险。
这并不是为谁辩解,而是承认了人的观察是有界限的,学校里的接触也存在界限,甚至是一个人对于自己隐藏的判断也可能超出别人判断。
对于抑郁症患者的复学,不能仅仅将手续办理完毕、证明收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后续的状态还需要被仔细观察。
具体如何评估、如何衔接支持,还是要和正规医院及学校的相关人员面对面沟通,不能靠一个老师几次接触来猜测。
只是,想起那个礼貌而腼腆的小孩,我到现在还是会心痛,也会想,如果当时可以多看一点就好。
可是有些遗憾,正是来自于我们永远不能确定,当时是否存在着那一点能够被看到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