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郁期刚刚结束,我又想起这个问题了。
我多次认真思索过,如果自己选择离开的话,父母会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他们也是我这些年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原因。
但是我也不知道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所以从一位病人的角度来看,我理解了那个女孩的选择,也只能冷淡地说,死亡不痛苦,活着才痛。
郁期如何,每个人都不一样。
对我而言,它就像掉进了一个周围还是真实的世界深渊一样,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障碍。
我感觉到了一切,但是我认为一切都与我无关。
痛苦的唯一真实部分,是没有意义的,宇宙,人类,情感,父母,亲人,花草,阳光,窗帘,被子以及床头柜的药物,都无意义,连找到意义都没有。
所以,痛苦只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不让自己存在。
要是我不存在,那些无用的事情就不会和我建立起关系。
我想要彻底消失,不仅仅是从现在关系中消失掉,也从未来可能,过去经历,还有每个人记忆与这个世界关系链里消失。
父母,爱人,朋友,在这样的状态下也会变得虚假。
屏障里只有我一人,谁都穿不过来,谁也不懂我。

我会认为这痛苦终将扩大,吞噬最后一丝理智,离开也是不可避免的。
更难过的是,它总是来得突然,毫无预兆,如同从极乐中坠入深渊。
前一秒我还以为我是世界的王者,是完美的,记忆力超群,口若悬河,人人喜爱的开心果,后一秒却只剩痛苦,除了床角没有地方可去。
再好的安慰也无济于事,内心只有一个判断: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生命,怎么挣扎也没用。
没经历过这样的落差,无论如何共情也难以真正体会到。
清醒的时候我也害怕,如何和爱我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我可能会失控伤害到他们,或者干脆离开,但我的解脱换来了许多我爱,也爱着我的人的伤心。
他们又犯了什么错误?
我想要说的是对不起,以及这并非你们的错误,也并非任何人的过错,而是将你们推向深渊的直接责任,将落在我的抉择上。
在混沌律的基础上,又离散了的宇宙中,人生太小了,人类痛苦也更小了。
但是她来过,存在过,也和你有过真正的记忆和联系。
她开心的时候是真正的开心,躁动期的美丽也是真真切切的,甚至超过了普通人所感受到的那种美。
生似流星,璀璨耀眼,易逝而短暂。
她不在意别人是否看到,因为在这种痛苦中,就连被看到本身也会被认为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