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死亡,首先要理解生存,生存到底是机体组织活着还是所谓的灵魂还存在。
人失去了一臂一腿,有些肢体确实死了,但是人没有死,医学上认为死亡的标准就是脑死亡,脑死亡的躯体在设备的维持下还能活一段时间,人却已经死去了,所以所谓的怕死,也许只是怕意识永远消失。
意识也不一定是人的专有性,马克思哲学认为动物没意识,是指动物没有自己的意识,而从生物学来看,年幼儿童智力不一定高于部分成年的动物,人脑与哺乳类的近亲也不一样,低等生物也可能有多少不一样的意识。
传统观念将意识视为不可分割、自由的整体,相信“我”为独立个体,能够绝对控制自己。
可早期用于治精神疾病前额叶切除的手术,甲亢与抑郁症表明,部分脑组织的缺失或激素的变化可能会改变情绪甚至人格。
人的行为是可以被外界干扰的,被干扰的人却会觉得那是自己的选择,比如说给普通人打甲状腺激素,他面对同样的事情,可能会比平时更容易生气。
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如果不知道自己遭受了什么影响,就不能确定所谓的自由意识是不是真的由“我”来决定的话,自由的意识也就不能证明。
在已知的范围之内,意识实际上只是脑的活动,即一连串的电信号。
我们讲自己想吃饭也可以说是神经感受器控制的结果,意识不一定是原因,可能是身体命令意识适应环境的结果。
因此意识可以理解为身体的各种生命活动保持系统平衡的自然现象的集合,与木块相撞之后按照冲量守恒一同运动,并无本质区别。
要是有足够强的计算机来模拟人体,输入参数后,理论上也能看到和真人一样的行为,宏观人体仍然可以用经典的物理来衡量。
蚁群以超越单只蚂蚁的神经系统效率建社会,人体细胞也用我们还没有研究明白的方式构建出身体,细胞和蚂蚁、我们和蚁群在自然层面不一定有本质差别。
假如用纯电磁的外星生物来观察地球的话,我们和蚁群可能只是细胞团和蚂蚁团的不同,既然相信别人有意识,就没有理由否认蚁群的有意识。
从这一方面来说,所谓的万物都有灵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意识之所以会呈现出现在这样的状况,是由于只有这些自然现象集中起来,才会形成这个我。
死亡让人害怕,是怕意识消失,但“我”是人体系统的活动结果,如同投影屏上电影。
屏幕被拆除了,电影仍然在制片人那里,人体消失了,自然现象仍然在蚁群,风暴和其它人的大脑中发生。
因此死亡不一定值得恐惧,我和蚁群、他人甚至泥土,本质上都是同一个自然过程的不同幕布投影出来的一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