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一个五月，外婆离世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依然记得，只是不想把它说得太具体。
我与外婆的感情，不是很深厚，当然也不是很浅薄。
这种关系难以用一句亲昵或者不亲昵来概括，平时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真正听到她走的消息，心里还是先沉下来。
人有时候是这样的，情感并不是总是提前安排好顺序，等到事情真正发生了，反应才会自行冒出来。
我记得那一天下午，爸妈和我一块儿吃饭，大家都在聊天。
那时候我去上学，并没有意识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到了晚上，舅舅打电话给我们外婆刚从他家离开。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是难受。
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也没有想清楚生死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很直接的难受。
那天晚上，家里只有我一人。
爸妈听闻消息后，急忙赶到外婆生前居住之处。
我那时候还在读初中，年纪不大，偏偏外婆是晚上离开的，所以心里特别害怕。
临走前，爸爸特别嘱咐我，别靠近外婆以前住过的房子。
这句话原本只是提醒，但是在一个人在家里的夜晚，它会被不断想起来，越想越明白，越明白越不敢去动。
那一晚是我记忆中最难熬的一晚。
并非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而是家里很安静，只有我。
我不想睡觉，闭着眼睛会害怕，睁开眼睛又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平常熟悉的房间，走廊以及声音，在那一晚似乎都变了一样。
人在很小的时候，对于离开这件事情没有足够的了解，却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害怕。
因此那晚的恐惧，不仅仅是害怕黑夜，也不只是害怕那个房间，而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人真的会再也不回来。
外婆去世后，我常常会到她住在我家的时候常坐的地方去。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里，回想着以前发生的一些事。
那个地方没有改变，但坐在那儿的人已不在了。
所以记忆与现实会很短暂地碰撞在一起，明明知道她离开了，但还是觉得这事不是真实的。
我会认为她并非是离开了我，而是这一切是假的。
这样的不真实感不需要多大的情绪证明，它只是安静的存在着。
人还在以平常的方式过日子，一个熟悉的地方却空了下来，心里总是要反应很长时间。
回过头来看，那晚真正令我害怕的，或许不仅仅是独自在家，而是首次独自面临一个无法改写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