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走后不久,我才意识到,他不会再受管子和病痛的折磨了,而我也开始思念他了。
家里其他三位老人还在世,外公是我在有了清晰的生死概念以后,第一个离去的人,所以这对于我而言确实是一个大关。
前些日子,外公摔了跤,致脑梗中风,后来一度有好转。
好转几天后,他又一次发病,据我爸妈说,呕吐物从口中吐出来,紧急送入ICU。
住了十多天,没有好转,肺部还感染真菌。
医生表示再治疗没有意义,家里只好带回来,营养液,呼吸机一样多,继续活着。
回来的第三天,他走了,而那时离我教资考试只有几个小时了。
那十几天,我们每日都在调整自身的心态。
病情加重第一周,家里没有电视也没有人看,整个房间压抑得很。
我听说过我妈洗澡的时候偷偷地哭,我也躲在房子里偷偷哭了。
到第二周,我们才逐渐接受了,对于当时的我们而言,那个事情或许就要发生了,因为医生每日都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我自习室正对天宁宝塔备考期间,我几乎每日都会祈祷一番。
那天晚上我还去看望外公,看见他的样子,心里很疼。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认为这样的人不应该在晚年一直呆在医院里,但是人生有时候就是不讲理。
那天中午,我和外婆一块儿吃饭。
外婆用简单的几句话说完了外公一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对外公的一生总结。”
我和外婆哭了。
那天晚上我复习完回家,爸妈不在家,打电话才知他们出门办事,顺便去看外公。
我等了几个小时,他们还没回来,再打给我妈,知道外公状态不好,说当天排了好多便。
我之前查过老人死前可能净肠,感觉不太好,就跟我妈说。
她说当天打流质营养液,前几天也没排便,今天排便也是正常的,我也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微信上没人回复,我只好打了电话给爸爸。
爸爸告诉我,外公已经离开了,他们在去灵堂的途中,叫我不要过去,赶紧睡觉,第二天好好的考试。
那几秒我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前面十几天虽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一片混乱。
我挂了电话就哭了,停不下来了。
里面是惋惜,是思念,也是自责。
我惋惜如此好的人,晚年为何总是在医院这样的压抑环境中度过,也自责外公在时,我没有花费更多的时间陪伴他。
我换了睡衣,穿好衣服出门了,又打电话给爸爸。
他表示他们现在也看不到外公,屋里正在为他洗身,让我考完再来。
那天晚上我一直没有穿上睡衣。
至于这一关如何熬过去,我只能说,借助时间,也借助朋友的安慰与开导。
时间没有为我抹去思念,只是让我逐渐学会带着这思念去生活。
这篇文字,是我对外公的一种纪念。
外公一直很好,涵涵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