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堂弟,在过年时还在我家里玩,抱着儿子满屋子跑。
那副模样,谁也想不到,年后不久便传来了他死讯。
他是劳累死的。
消息传到家中,最难以承受的,自然也不是旁观者。
两口子很能干,用了短短的两三年,就做到了别人10几年才做到的成就。
这句话中有肯定也有让人无法言说的沉重感。
能干之人往往将事情推向前方,把时间推向后方,直至身体为他按下停键。
可是人一旦走了,原来很多成绩就不可以替家里讲话了。
叔叔与婶婶表面上坚强地生活着。
这里的表面坚强,我觉得并非虚假,也并非他们已经知道。
许多父母在此时,能够做的第一个事情,或许仅仅是把日子平平常常地过下去罢了。
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时候躺下来,别人说话时还能回答一声。
这些看上去很普通的举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可能耗尽了力气。
那还能干什么?
我不敢为叔叔和婶叔安排答案。因为失去了孩子的人最不需要别人替他定义悲伤的进程。

他们能够继续想着,也能够偶尔的崩溃,能够谈论这个孩子也能暂时不谈论。
表面的坚强和内心的难过,并非互相冲突着的两件事情。
一个人可以一方面支撑着生活,另一面承认自己并没有真正支撑住。
年纪大了,也无法再要一个。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再来一个可以填补的空白。
孩子并非替代品新的生活不能擦掉已发生的事物。
因此,不能再需要一个,也并不意味着他们只能锁住思念。
他们所能做的,或许就是带着这种思念继续度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让自己立刻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旁观者可以做的也很少。
不要一遍又一遍地问细节,不要急着去劝他们想清楚,也不要拿别的人的故事去比较谁更加坚强。
想帮助,就把话讲得简单一些,把可以做的事做一些。
有时候一顿饭、一次安静地陪伴或者在他需要的时候替他们做一点小事,比说一些漂亮的话还要实在。
叔叔和叔叔,表面上的坚强已不再是唯一的道路。
他们能够坚强,也能够不坚强。
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也可以认为生活从此没有缺口。
失去并不因为不提及而消失,想念也并非因为流泪而变得不够体面。
一个人活着,不一定非要解释清楚伤口,先将每一天都过完,这也是一种真实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