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妈妈不顾一切的要我,后来爸爸回来照顾她,还是分居了。
妈妈出去工作之后,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和外公外婆一起度过了二十年的时光。
我刚出生,他们刚退休,就全心全意地照顾我。
二十年的感情很难用一句话说清楚,我只能说我爱他们胜于父母。
我的外公从小就有一个习惯,没事就贴一贴脸,他喜欢用友谊的雪花膏,每次亲近的时候都有股清香。
外公是一位骄傲的老人,胸膛和腰板始终挺直,坐在那里就很安心。
我上小学之后,他每天骑着自行车载着我,春夏秋冬,日复一日,他的背在我的眼里如同一座坚固的大山。
外婆也给了我能给的爱,她讲故事,讲他们的历史,也讲人生的道路。
我贪玩,回来的时候袜子总是破了,她就默默地帮我缝补,冬天给我织毛衣,怕我冷。
可是那时候我不懂事,总是嫌她啰嗦,一次次阻止她。
外婆,对不起,我真的很想你,也很想再见你一面。
上高中后,外公外婆已七十多岁,我由于学业与妈妈搬走,见面由一周一次变为大学时四月一次。
一天清晨,我看到外婆死了的消息,整个人无法预料的崩溃了。
家里并没有告诉她她生病,暑假的时候她还很健康,还在给我讲很多故事。
躺在床上流着眼泪,咬着手臂,面对着墙壁,不敢叫醒室友,却怎么也无法抑制地呜咽。
外婆患癌症去世,当时没有人告诉我,因为大家认为路太远,又怕封控隔绝。
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成了我的最大遗憾,我恨过他们,但也无奈。
回家后,我总是望着沙发的右边,试图勾勒出外婆的轮廓,因为她最喜欢坐在那里看外公的电视。
她腿不好,走路需拄拐杖,八十多岁还一步步替我做饭,整理衣物,我后悔没多陪她。
妈妈说,外婆去世的时候,她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很久。
外公什么都没说,从此以后,笑容少了许多。
大学毕业之后,我按照专业找了一份离家不远但在外地工作,之后外公也没有躲过新冠,还因为脑梗,右手失去了知觉,就好像失去了他骄傲。
当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瘦了一圈,看到我后眼睛又有了光,想起来拥抱,却被身体挡住了,只能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
我贴着他的脸,温暖依旧,可是他那只没有感觉的手,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回答我。
妈妈说是脑梗,可以治好,先回家过年,年后再说,我那时还对未来充满信心。
回家后,我陪他坐沙发上,如同外婆以前陪他一样,不断安慰他,只要治好就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
后来我才明白,外公除脑梗外,还面临更危险的疾病。
一天休息日下午,我刚睡醒,看见二十九个电话未接,才知外公胃出血,抢救无效。
我知道这天会到来,但没想到如此迅速,如同外婆一般。
我洗澡,刮胡子,穿上没有穿过的新鞋子,买了最近车票回家,到时殡仪馆已关门。
我在饭店接待亲友,礼貌聊天,回家后坐沙发一言不发,再进外公房间,发现东西在,只有人在。
我闻到他衣柜中衣服的味道,在每个角落拍摄照片,回到沙发上终于失控了,父亲递给我好多纸巾。
妈妈之后告诉我,外公四十岁的时候得了胃炎,切除了4分的三的胃,一直坚持下来。
脑梗药要疏通血液,胃病药要凝聚血液,两者冲突后,他得胃溃烂,吐了许多黑色的血,抢救几小时仍未回来。
我到殡仪馆见外公,透过透明柜子想触摸他的脸,和他说了很多的话,也希望他能和外公见面。
火化下葬当天,我看到外婆的照片贴到骨灰盒上,才真正理解她已经死了,哭的不行。
后来,外公外婆骨灰盒被家里人放在一起,我最爱,也最爱我的那两个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回来的路上,我睡了一觉,什么也不想,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