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二孩子”,所以我很想问这个题目。
姐姐小时候,被发现患有严重先天性的心脏疾病。
在对独生儿女的管理非常严格的时候,我是个特批的标准。
我知道姐姐特别,她总是冷冷的,不能做剧烈运动。
但是她的特点不仅在于身体上,她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和院子里的孩子都可以成为朋友了。
她半天上学,半天治病,学习还是能进前三。
爸爸竭尽全力将她送往北京一所当时被公认的好医院进行治疗,家里也借了不少钱。
那个时候,家里很温暖,爸妈单位都为我们帮助过。
姐姐年年都要到北京去做很长一段时间的手术,并非一次就可以解决的。
每年,父母乘坐绿色火车前往北京,为姐姐买了个卧铺,他们只能坐在硬座上,一坐便是一天又一天。
到北京后,他们住在一间简陋的小院子里,爸爸用手搭起一张破旧的床来。
小的时候,我也曾在那里居住过一阵子。
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挽救到姐姐的性命。
姐姐终于走了。
在这个病房里,每天都会有孩子死去,姐姐走的时候,医生与护士也哭了。
中间还有许多故事与感受,只是说了下去就会跑题。
姐姐活着时,父母的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所以那个时候的我反倒过得很开心。

我是个孩子王,天天带小朋友玩耍,到处去。
加上姥爷奶奶的宠爱,我没有上幼儿园。
姐姐走了之后,父母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身上,对我的要求也更高了,管理也更严格了。
爸爸打击我进行了打击式的教育,我想,或许是姐姐很好,很优秀。
但是一个人突然由“被养育”变为“被期待”,性格的确会被推到另一个地方。
我越来越自卑,敏感,这种性格甚至延续到了成年之后。
父母也很担心我生病,只要我不舒服,不管大病小病都会带我去看医生。
那时候我不懂得抗生素的过量使用这一概念,我变成了抗药过量的孩子,风一吹易病倒。
小的时候,我身体很弱。
后来出国了,抗生素消耗完了之后,身体才渐渐好了。
这个问题当然不可以简单地归结为对与错。
父母曾经经历姐姐的疾病,也曾经失去了孩子的疼痛,他们将恐惧与期待放置于剩余的孩子之上。
长大后,我渐渐明白了爸妈当年的辛苦,也知道了他们的严格,焦虑,甚至是打击式教育的背后,其实是害怕再失去的内心。
但是理解不代表这些影响没有。
对于孩子而言,父母爱如果掺杂了过高的期望,就会成为一个沉重的负担。
我依旧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只是过了很久才学会了接受自身的普通。
现在的父母要求我简单很多了,他们只想我好。
从小我便觉得,姐姐必定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孩子,只不过人间并非她应该留存的地方,她回归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