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里有人说春来和艳丽是对象。
其实两人只是常常一起玩,春来放学后到她家写作业,谁先传出来的没人知道。
那时的孩子,知道什么叫做对象。
我也经常看到他们一起玩,就是跳大绳,上山挖坑。
六年级的时候,他们就不怎么一块儿玩了。
艳丽成绩优秀,老师重视,又赶上中考,几个尖子生可以得到老师的单独辅导;
春天学习不好,自然进不了老师眼里。
班里后来又传出,说两人分手了,艳丽占了春来的便宜,还亲了嘴。
有孩子带回这些话,话说着说着就传到了艳丽妈妈耳朵里。
她母亲回来就打她,并用很难听的语气骂她。
我与艳丽一同回家,路过她家常常在院子里玩耍,那天我看到她挨打,便说:大妈别打了,他俩其实是玩得来,没那么回事”。”
她的母亲却说:“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跟那半大的孩子有什么玩意儿。”
我看情况不对,立刻回了家。
周一升旗的时候,春来又被校长叫上看台批评。
天气很热,他不知怎么直接走到看台下面去,一摔下去。
艳丽当时处于队伍第二排,赶忙起身去拽他,操场顿时乱了。
有的人看热闹,有的坏学生吹着口哨,有的老师七嘴八舌抬起春来。
从此以后,就连老师都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在搞对象,还叫了双方的家长。

艳丽母亲要求转班,不愿女儿再与春来缠绵。
老师同意,说要转也应该春来转,因为他的成绩在那里,老师也会评价。
后来春来转到成绩差的班,他的母亲又不同意,说学校对于孩子有偏见,学习现在不行不代表将来不行,所以又要求将他转回。
春来还没回去,就在新班与人打架。
新班有个人问他是否和那个成绩优秀的女生亲近过,他回了一句不好听的话,两人就打起来了。
由于他下手重,学校要求他停课。
偏偏停课让他父亲生气,父亲用皮带狠狠地抽他。
邻居说,孩子被打的很重,母亲心疼的哭了,后来有人看到他趴在地上不起来。
晚上母亲守候了他一宿,还问:“你怎么不给你爸服软呢?”
春来问:“服软有用吗?服软我爸还说我是熊人。”
后来他不再理睬父亲了,父亲见了反而更生气了,说“孬货,贱蛋”。
等到春天能下地后,他结束了他的生命。
艳丽听闻春天来了,精神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有人说,她是被吓到了,两个孩子小时候玩得好,忽然听到春来去世,她整个人都懵了。
后来,春来父亲来我家喝喜酒,对我父亲说,自己表弟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做爷爷了。
他又说,春来比家里的另一个孩子大两岁,如果活着,也该结婚生子了。
我父亲只是说,当初不应该这样逼孩子,孩子那么小,懂得些什么。
春来的父亲却说,孩子太差了,挨一顿揍怎么也想不开。
这句话,才是整个事情最可怕的地方:传言只是开始,真正将孩子推向悬崖边上的是长期羞辱、暴力和一个父亲拒不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