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白天一直想妈妈,晚上却总是梦不到她,这样的委屈,别人难以一下子理解。
她白天想剪一个跟妈妈一模一样的短发,想在妈妈坟旁种花种草,因为妈妈爱这些,晚上真的梦到自己剪短发,在坟边种草。
平常只要白天想到什么,夜里基本都会梦到,只是妈妈不愿意出现。
她只能躲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慢慢学着妈妈的模样,好像这样就可以离她近些。
看到新修的公路哭了,因为妈妈没走过,看到新装修超市哭了,妈妈还没有来过。
下雨时想,妈妈是否淋着,冬天刮风时想,那边衣服够不够,春天花开了,又因妈妈看不见而流泪不止。
妈妈去世之后第一个雨天,她下意识地转身去拿伞,想要为妈妈的坟支撑着,做到一半时突然失神,呆呆地看了许久的雨,默默地流泪。
每当夕阳落下,余晖照射过来,她连续哭了半年多,思索着妈妈是否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自己,可是自己却看不见妈妈。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甚至不允许自己吃好吃的东西,因为妈妈吃不到。
她还想要剪成妈妈的模样,问自己这样能不能透过自己看到妈妈的身影?
真正令人心疼的是,不是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醒来的时候,她把生活中的每一个新的东西,首先想到了妈妈没见过。
之后她做了个可怕的梦,开始不想死,甚至想长久地活着,因为孩子们需要她,她要活着。
但是活下来没有减少痛苦,痛苦反而越来越多,她还是希望在临死的时候可以看到妈妈来接她,想着终究会再见。

那可不是一句“想开一点”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她在一边思念着母亲,在日常生活中不断提醒着母亲不在了。
又过了一阵子,她梦到妈妈从天上下来看他们,大家都知道妈妈来回看了很多次,只有她不知。
梦中出现一条女士的内裤,上面有些干涸的血迹,随后她又梦到妈妈不认识她了。
为了让父母多睡一会儿,她和宿舍的主人玩游戏拖延时间,最后似乎要被赶走,于是叫醒了离自己最近的床上爸爸。
她走到宿舍深处,看到妈妈躺在一个如同蛋一般的水中睡着,想到水会隔开声音,妈妈听不见自己,就走过去搬起了妈妈的胳膊,扶她坐起来,水也一下子消失了。
她大声呼喊着妈妈要走了,可是妈妈还是不认识她,转身走向外面,坐上了一辆锈迹斑驳、但性能优良的巴士车,熟练地开走。
她一直追着车子,不断地问,妈妈你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女儿,楠楠。
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婴儿,她抱着孩子对妈妈说,这是弟弟,可是妈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清澈且聪慧的眼神。
后来,梦中妈妈手里拿着一块古代皇室的免死金牌,颜色却像黑色盾牌一般的东西,和许多人站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妈妈也在里面,但是却不认识她,或者说只是与她保持着如同朋友一般疏远的关系。
在连续的几个梦中,妈妈从来不说话,前面一个梦还笑着看着她,后面两个梦似乎完全不认得她。
这更像思念在睡梦中的变形,并非妈妈真的忘记了她,而是她害怕有一天她连妈妈的模样和关系也抓不住。
白天不允许自己享受,夜里又一次次确认妈妈是否认识自己,表明她仍在以自己的方式将母亲置于生活中。
梦不到不是不想念,梦到妈妈不认识你,也不代表忘记。
有些失去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然减轻,人们只能带着这种思念去生活,而不是将它强行从心底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