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隐瞒不了的。
但是，隐瞒不了并不代表老人马上就可以说清楚，也不代表她会马上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的外婆邻居，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她的孙女，在河里游泳时被淹死了。
家里人并未告诉老太婆，而是一同瞒着她，说孩子要去打暑假工。
这种说法听上去好像把事情解决了，但是老人等待的不是一个解释，她等待的是孙女的回来。
暑假结束后，太婆说想见孙女，还说开学了，给点钱让她去上学。
家里人只能继续往下编，说孩子上学去了，由于去了外地，所以早早就去办理入学，没时间回来了。
这套说法看上去有时间、有地方，也有一个听上去合理的理由。
但问题是，老人真正感受到的，往往不是家人说了什么，而是本应该出现的那个人，为何一直没出现。
孙女没回来，家里人态度也与往常不同，话说得越圆，那个缺口反倒越明显。
过了一大半年，我外婆跟她聊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她说了句话。
她说:我知道孙女是出事了，这么久没有见过她，但家里人不说，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但是里面已经有了定论。
她并非完全相信家里人的话，也并非毫无察觉地陷入了鼓里。
她只知道家人不愿意说，所以也没有捅破那层纸。
老人或许反应慢些，记事慢些，听别人解释也不一定马上抓住要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感觉，也不代表她感觉不到亲密的人在躲避什么。
之后我问我外婆，你认为那个婆婆是如何知道的。
我的外婆说:“人老了，反应迟钝了，但是感觉会越来越强烈，就是你们所说的第六感。
我外婆还表示，也许有可能，孩子离开后不久，她就知道。
这里面最难受的是，不是老太婆是否被隐瞒了，而是她可能早就发现了，但只能听家里人的话过日子。
家里人觉得不说，是为她挡住痛苦。
但对老人而言，见不到人，等不到回应，听到解释时觉得不自然，这本身就在告诉她事不对了。
她无证据，也无人将真相摆在面前，但感觉不会因没有人承认而消失。
因此，孙女去世这件事，也许可以隐瞒一时，但很难真正隐瞒老人。
迟钝的或许只是反应，并非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