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怀上了双胞胎,但是没有保住,这种失去并不是一句话“接受了事实”就可以翻过来的。
她知道问题已经发生了,也知道生活还要继续,但是知道与真正接受相隔很远的路。
老公表示,没有了孩子也可以生活。
这句话不一定有恶意,但对于喜欢孩子,也曾认真想过双胞胎的未来的人而言,不可以因为别人认为日子可以过,就马上接受今生没有孩子生活。
她真正痛苦的,也不仅仅是一次怀孕没有保住,而是本来已经伸手触及的未来,忽然又消失。
因此她出门看到双胞胎就想哭,坐小月子的时候哭了好多次,晚上睡不着觉,在家里不断想。
想要上班,但没有精力做任何事情,注意力也没有集中。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别人说一句“想通一点”就可以解决的心情。
人处于这样的状态下,脑子会不断回放失去过程,也会反复问以后如何办。
越想逃离,越容易被一个想法拉回来,最后连平常的生活都很辛苦。

她前往精神科看医生,是因为不想这样死去活来的生活,想要开一些安眠药,让自己先入眠。
但医生并没有直接叫她吃药,而是先自己调整一下,实在是不行才吃药。
这句话看上去像是把问题还给了她,但也说明了,睡不着,情绪低落,无法工作的反应要被认真看待和处理,具体如何评估,还是要听从正规医疗机构当面的判断。
她觉得整个世界充满了恶意,于是天天看丁克如何生活,也看那些失去孩子家庭如何走出。
这实际上是在寻求一个参考:如果将来真的没了孩子,别人是如何活下来的,自己是否也可以找到一条道。
但是人在最疼的时候,看到的常常是和自己一样的部分,越看越会陷入其中。
明明是夏天,她却觉得如同冬天一般阴冷灰暗,这种感觉不一定是环境改变了,而是她心中的光突然熄灭了。
因此,接受命运并不代表马上不痛,也并不意味着必须将孩子忘记。
她现在可以做的是,不是逼迫自己马上振作起来,而是认为自己真的很难受,允许自己过一段无法走出来的生活,并且继续将吃饭,睡觉,工作这些基本生活一点一点地接回去。
她想要活下去,这个愿望很重要了。
至于何时可以重新生活,没有人能为她定下答案。
带着这份失去继续前行,并非背叛孩子,也并非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而是让自身的日子逐渐恢复到能够承受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