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爸爸走了,在老家,外婆叫小爸爸,外公叫大爸爸。
那年春节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的亲生父亲永远离开我们。
事情其实是有前兆的,前几天她尿少了,晚上只起了两次,上午高兴地跟妈妈说起这件事情,谁知道这不是好事。
中午她不吃饭,勉强吃了一口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叫姨妈进来了,随后呕吐了,里面有血丝。
姨妈问是否要去医院,她说不用,然后赶紧叫大爹爹来。
大爹爹发现情况不对,小爹爹忽然大量吐血,我赶到房间门口时,她全身是血,人已接近失意,还是姨妈与大爹爹把她叫醒的。
我们先叫急救车,再叫县城卫生院医生赶来做止血针。
等车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时间慢的让人绝望,家属除了等外什么也做不了。
急救车来了,我们忙忙碌碌地把小爸爸搬上担架,大爸爸和姨妈坐车,我姐姐幺舅舅大舅舅妈妈开车跟着。
到县医院抢救,检查,推车上电梯,进病房,一件件事接踵而至,我和姐姐赶忙去买尿布,纸巾,水及其它用品。
仪器上心电图,血氧和血压变化不断,大家哭了起来,我也首次真正体会到可能丧失亲人的痛楚。
护士给小爸爸抽血,由于循环不良,抽不出血来,她手脚冰凉,我们轮流以手捂暖,姨妈还将脸贴在她的手上。
我们不断地叫她不要睡着,家人都在这儿。
过了会儿,仪器数据上升了一些,小爸爸恢复了意识,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我们,笑了,泪水也流了下来。
她说渴了,但医生说不能喝水,只能用棉签沾水湿嘴。
县医院医生表示,可以使用的方法都已经使用了,只是暂时的缓解,还需要请省城医生来。
那一刻我所感到的,不仅仅是害怕,更有医疗条件欠佳的无力感,觉得自己是小说中的神医。
等待医生的七十分钟,如同过了一万年一般。
省城急诊医生终于来了,检查之后,我们一起把小爸爸搬上了担架车。
妈妈叫大舅舅和我回家,他们接着转送,我们吃了些饭,收拾屋子睡下。
凌晨3点多,我隐约听到大舅舅说小爸爸可能会不行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和姐姐赶忙起来,大舅舅又叫人来帮忙,大家在屋子里屋外踱步,急救车总算回来了。
第一眼看见姨妈大哭起来,我们把小爸爸搬到大爸爸的床上,轮流用手挤纯氧泵,一个人捏不住就换人。
后来我们才知道,小爸爸走了。
我不能接受,还在拼命地挤氧泵,瘫坐在地上询问为什么,妈妈只好一遍遍地告诉我,小爸爸走了。
大舅妈拿来纸钱,我一个个烧着,想着那边也得用钱,衣服轮椅也给她带了。
小爹爹穿上寿衣,抬进透明棺房,外面已有人办丧事。
走的太突然,阳光很灿烂,原本答应要出去遛弯的人,再也不回来了。
通过透明板,姨妈不断告诉她,大家都在,让她醒醒,还说要去走亲戚,怎么说话不算数?
姨妈自己是糖尿病人,那天太着急没有打胰岛素,终于吃了些东西打上针,又趴在棺边。
人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生离死别并不是一句话可以概括的,留下来的人只能怀着这份思念,慢慢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