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还在不能接受和自欺欺人的时候,还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勉强自洽。
亲人走了之后,内心如同被一刀刀割去了肉一般,但我知道还要承担更大的责任,照顾好另外一个亲人,也照顾自己。
人生总是带着遗憾与伤痛奔跑,跌入泥沼后,还是要爬出来活下去的。
我也许还是浑浑噩噩,甚至在风暴眼中,真正的疼痛或许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显现出来。
但是世界与时间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痛彻骨髓而停止,太阳照样升起,人人都有苦,泪水流尽后,人还要继续前行。
我感觉心里有个熔断的保护机制,当疼痛过重时,先屏蔽感觉。
我知道这个盒子里面有足够吞噬我痛苦的东西,所以我就远远地看着它,不敢靠近,也不敢开启,然后将这种逃避当作坚强。
我爱亲人,爱自己的过错,爱必须承受,也爱不再受苦,看似都对,其实都是我的执着。
后来我知道,痛苦和烦恼也是客人,拒绝它或沉浸其中都是在沾染尘埃。
与其追问如何逃脱痛苦,不如想一想还可以做些什么,使身边的人安然快乐,给予他们一些勇气与坚定。
人陷入苦难与绝望中,终究需要有勇气与智慧,否则就是辜负了别人的期望,也辜负自己经历。
但真正打倒我的是一句话:“如果我的爸爸在,我就不会遭受这么大的委屈。”
情绪极端中反复震荡,或被我强制压制,或突然崩塌。
在医院里,我紧紧握住爸爸的手,看着他慢慢地咽下气来,然后整个人如同土一般委屈着,眼泪堵在了心里,可是声音一点也没发出来。
那段时间里,我与行尸走肉无异,自认为可逃避,可得救赎,可离苦得乐,但血液中的愧悔并未消失。
他们会等到我稍微好一点,再把我的心扯得乱七八糟。
绝望有时候是完全丧失了求救的希望。
后来我发现一切都变了,听以前揪心的歌,看曾经触动我的文字,都已经无影无踪。
这种锻炼的成本太大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喜欢与讨厌。
我躲开了身边的高密度关心,也想用更大的痛苦来证明我没忘记爸爸,好像只有不断折磨自己才是道歉,才是慰藉。
我看不到偷偷录下来的视频与音频,因为里面的他还是太真实了。
我也曾经以长跪,抄经以及让身体疼的方式来提醒自己能够感受到什么,但这并非是自救,而是将愧疚换了一个出口
我无需同情,但可能真的需要帮助,只是那时候连出口都没有找到。
但是我还是要走出去,不是因为想明白了,而是还要陪伴自己活着。
我照顾周围的人,也允许自己崩溃,烦躁,想摔东西,想骂人时承认我没有真的恢复过来。
活着并不意味着忘记,继续向前走,也不代表已经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