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信息可能不完整,甚至整个事情本身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被卡住的地方,是这个母亲所说的三份零工,里面还有夜市与早餐店。
早餐店若经营得好,收入其实很可观,按照这样的说法,应该不会连基本经济困难都无法填补。
而早餐店通常在凌晨开始准备,夜市可能会一直到深夜,下午还得去超市打工,这三份工作叠加在一起,已经不能说是普通人可以长期忍受的强度了。
换句话说,这样的苦吃得下来,真的还要同时做三份工吗?
当然,我只是在生活的逻辑上提出了疑问,并不是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故事是假的。
但是如果信息真的如此,我的判断也变了。
我原本以为只是这个妈妈有问题,后来反而认为,父亲与母亲都是有问题的,而最可怜的是夹在中间,承受了结果的那个孩子。
这个故事讲成了这样一个顺序:富家太太,后来破产,破产后只能靠着三份零工照料孩子,教育方式不当,最终导致孩子死亡。
妈妈的经历的确很辛苦,她为孩子的付出也的确是辛苦与伟大。
但付出多,并不代表能力足够,吃苦多,也并不意味着教育方式是正确的。
她在婚姻中是富家太太,不提供收入,离婚后又没有足够支持自己和孩子的收入来源,这其中既有生活的经历,也有她过去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
单亲抚养孩子并不是少见的家庭结构,绝大多数的单亲爸爸或妈妈在经济方面虽然有困难,但是也远远不是走投无路的。
因此,不能因为她以后过得很苦,就将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环境,也不能因她为孩子做很多事情而自动免除她的教育责任。
她的教育观念是有问题的,这一点不能用辛苦掩盖。
当然,生活的困难也可能加剧了她的失控,使她在压力下变得无所适从。
当人长期缺钱、疲惫、看不见出口的时候,判断力以及情绪控制会受到影响,这可以解释为何她会这样,但不能代替她将造成的结果全部抹去。
再说这个爸爸,我只能说,不配做人。
父母双方都存在自身的问题,但是却将代价一同归咎于孩子,那么孩子自然会比任何成年人都更为无辜。
大人可以说自己当时多困难,可以表示自己已尽力,也可以不断强调自己为孩子付出了多少,但是孩子的恐惧、压抑和无助不会因这些解释而消失。
我不相信仅仅靠一句话“妈妈很伟大”就可以盖过一个家庭中真正的伤害。
对于这样的事情,既不能将母亲塑造成一个纯粹的恶人,也不能为她贫穷、辛苦而为她的教育错误开脱。
更不能将孩子的结局视为父母苦难叙述中的一个证据。
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有限的,至少要承认问题,不要急于为谁戴上受害人或圣人帽子。
孩子已经接受了父母的选择所带来的结果,旁观者无需再为任何一个成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