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我依然记得，初一上学期被妈妈连续打了十几个巴掌的场景。
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何要站在我的面前，一直扇着我的脸，是否觉得这样的发泄很爽快。
那时候我在书桌前坐着，她在我面前，距离很近，让我没有躲避的地方。
前几个巴掌落下的时候，脸很疼，有一种灼烧的感觉，眼泪几乎马上就流出来了。
我记得，仿佛从第三巴掌后，她发现我依旧不肯服从，于是又连续打了几下。
那种感觉好奇怪，如同吃了炫迈一般，突然停下来。
她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打，我一边流泪，一边流鼻涕，脸上的疼越来越不重要。
不是真的不疼，而是心里有一股逆反的劲头起来后，人仿佛只剩下对抗。
我当时还在心里想着，你打，有本事打死我。
那并非是一句冷静思索过的话语，更像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能够抓住的最后的反抗。
我恨恨地看着她，觉得自己就坐在那里，任人宰割，任她打骂，却没有一点尊严。
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了想死的冲动。
一个孩子遭到母亲的连续打击，首先被打碎的不一定是脸上的感觉，而是对亲密关系的信赖。
我不清楚她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来感到不安。
那一次事情发生后，她再也没打过我。
她是否后悔了好长一段时间，是否真的意识到自己这般狠狠地伤害了我，是否因此决定今后不再打我，这些我都不知道。
她没告诉我，我也没从她那儿得到一个真实的解释。
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因她之后不再动手，而从我的记忆中消失。
相反，由于没有解释，它一直停留在那里，如同一段没有结束的画面。
我只记得那时我很恨，很无力。
我坐在那儿接受她的巴掌，既无法阻止她，也无法使自身的尊严被看到。
大人或许会认为，事情过去了，孩子过一段时间就忘了。
但是孩子记住的，往往不仅仅是挨了几次打，而是那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最依靠的人也能让自己完全无助。
她之后没有再打我，这个事实我知道。
但她对我的伤害也同样真实的留存了下来。
我对世人所歌颂的亲情渴望早已在那个时候被她亲自打碎了。
这并不是我愿意将一件旧事重复想起，而是那一天后，我对亲情的看法已经改变了。
至于她之后是否后悔，我永远不能确定。
我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坐在书桌前，眼泪鼻涕都流了，却还死死地盯着她的孩子，确实是觉得自己没有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