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学读旅游专业,两个大专班与一个本科班居住在一起,大家关系很好。
舍长有个非常要好的闺蜜,我们读了四年的本科,她读了三年的大专。
她们是勤劳好学的人,每天一同去食堂抢饭,抢特价菜,到图书馆占座位,早上五点钟到楼顶朗诵课文,六点钟到操场跑步,七点多回家换衣服上课,或者继续图书馆上自习。
她们有时也带着我,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一起计划着节省的快乐。
我们学校是山区大学,很多学生是贫困生,食堂的女生米饭是0. 8元不限量的,素菜是0. 5元,特价的是0. 3元,荤菜是1元。特价是0. 9元
我们吃好饭后坐在一起,她们背英文单词,我默默看路过美女。
舍长与闺蜜一同申请了助学贷款,也一同勤工俭学,每天打扫楼道,一个月补助450元。
舍长每月还能节省一百多元,寄给家里龙凤胎弟妹,闺蜜则将钱全部省下给弟弟。
周末一起做家教,暑假一起工作,存下钱给自己考各类资格证。
当然也会穷得叮当响,快活不了的时候,但是我们依然将这件事当作骄傲,认为总有一天我们可以不再依靠父母,甚至靠自己挣钱养家。
平静的生活过了三年,舍长的闺蜜毕业了,她进入一家旅行社当导游。
她告诉我们,自己先探路,如果是个好的工作,等我们毕业了就带着我们,到时候我们要叫她师姐。
我们自然笑着说好了。
大四最忙,考证,答辩,我家不在学校的城市。

两个月后,辅导员给了我们心理辅导课,告诉我们,舍长的女儿轻生了,发现时已经不能救治了。
辅导员沉重地说,所有的一切都能重来,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
那时候购物团很流行,旅行社经理称购物团最为赚钱,闺蜜并不知道其中的风险,接了两个团后,反倒倒欠旅行社二万多元。
助学贷款没还完,弟弟读书要家里花钱,她还要还公司的钱,几个压力一块儿压过来,她最后没能坚持住。
舍长遭受的打击最大,一星期都不跟我们说话,半个月后,情绪渐渐好转,誓言此生不再从事旅游业。
她的闺蜜人缘好,据说她因为工作而轻生后,我们旅游系最后一个从事旅游的人只有两个。
我就是这两个人里的一个。
有人或许会问,明明看到了风险,为何还要留下来呢?
因为我们之前约定过,一起看看这世界。
没有钱没关系,我是导游。
我想亲自去看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将她一步步地推向了那条道路。
她看不到的世界,我也会一直陪着她看。
这不是说痛苦是浪漫,也不是说谁要留在一个行业。
只是对于我而言,那份约定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自动消失。
具体工作压力与心理困境,别人很难用几句话来判断,真的撑不住的时候还是要及时找可信赖的人以及正规渠道去求助。
而我留下,是因为想要带着共同的生活继续走下去,也想要把曾经一同说过的话,认真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