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去世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希望我好好教育孩子。
这封信是她离开前的一年写的,写信的时间和她去世的时间差不多只有一天。
她告诉我儿子,她出国了,还留下了一些信件,日期由我编。
可是我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儿子只有两岁半,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妈妈。
她已经有七年的病史,就存活率而言,她已经超过半数。
这些年,我陪她经历过每一次复查,住院,手术,以及两次抢救,前两次都挺过来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何后来还是没有留下来。
住院前一天,我们还在玩游戏。
我嫌弃她菜,说不想跟她玩了,以前她听到这句话,总是过来挠我一下。
那一回她只是放下了手机,说,我们吃饭。
我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的一次一起玩游戏。
那天下午,我们还在聊天,傍晚时分,她打电话叫我到单位接她,说自己喘不过气来,走不动。
当时我正在谈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过了二十分钟,才强行结束了赶往。
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都会后悔。
我接到她的时候,她的嘴已经发紫了,医院下班后,我停了车,抱着她去急诊。
她还不让我抱,怕我累。
那时候她九十四斤,身高一米七,最终还是我把她抬起来,强行抱过去。
第二天她进入重症监护室,鼻子、嘴巴以及身上都有管子和线。
我在一旁看着她哭泣,却说不出话。

她拿不住笔的手颤抖着,在纸上写了个“疼”字。
那天,一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在医院的走廊哭泣不止。
我感觉自己没赶到,也没照顾好她,但是我真的很爱她,她是我生命的光芒,也是我的所有。
进入重症监护室后,医生说她右心衰竭了,让我们随时准备。
我整个人都懵了,说不出话来。
她写在纸上“弃疗”,我和她的父母都不同意。
她一会清醒,一会昏迷,甚至出现幻觉,后来清醒时间越来越短。
她靠着设备坚持了十四天,还是离开了,没有回来,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推出来的时候,我抱着她的名字,几个人都没有拉住我。
那一刻我觉得她还没离开,好像只睡着了。
直到我为她穿衣服的时候,才真正认识到,她真的离开了。
她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半个月没有吃东西,一下子就瘦了二十几斤。
朋友劝我不要总想,可是当儿子喊妈妈的时候,我从哭泣中变得无所适从。
我每天都打开手机的相册,看看她的相片。
我记得朋友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她生病,我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妻子。
很多人都赞美她,是啊,她这么优秀。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依旧每天都会看她的照片,想起来还是哭,也还是自责。
我很爱她,所以并不是告诉孩子一个理由,就可以将这件事情轻轻地带走。
管理好他的生活,慢慢让他明白妈妈是谁,或许比编个永远无法圆满的谎言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