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北京,一群最聪明的学生组成了一所重点中学的乱班。
这个班之后留下的记忆,不仅仅是成绩与升学,还有一位女孩,以及她迅速抹去的印记。
几年前,“家长委员”首先愤愤不平地炒掉师范刚毕业,充满热情的年轻的班主任。
到了毕业年级的时候,他们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请来了学校的政教处主任和班主任。
这个老领导,当然有高度政治责任感,也有培养接班人使命感。
他在人前谈论马克思的辩证法,背后却鼓动十几岁孩子相互检举,揭发,告密,美其名曰掌握班级的思想动态。
学习好些的,被逼着签约直接升高中。
学习差但家里关系好的,得到关心的待遇。
剩下孩子,则被抛弃如敝釜。
一个班级被分配了不一样的价值。
孩子们并没有真正地走出校门,他们已经学会了什么是有用的,什么是没用的,那是值得保护的,那就是可以放弃的。
一天下午,班里的一个女孩在操场上喝了药。
第二天,听闻此事的学生哭着到政教处向班主任询问她的状况。
老人民教师正襟危坐,云淡风轻地对政教处说着自己心照不宣的话。… …”
这句话的含义,孩子们应该都听懂了吧。
很快,女孩空着的座位被一次匆匆的座位调整取消了。
那是她的印记最后一次在教室里出现。
班级里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按班主任要求,没有人再公开说她的名字了,好像她从来没在这儿出现过。
一个座位能被挪走,一个名字能被禁言,但是同学们记忆并没有那么乖巧。
女孩名字之后只在贴吧论坛出现。
那里并没有班主任所要求的心照不宣,只有同学们的哀思。
这件事情最刺人的是,不仅仅是一个孩子走了,而是她走了之后,周围的人第一反应并不是面对,而是掩盖。
在这个班级中,管理好像是控制着动向,教育好像是筛选出值得付出的人,而被放弃了的孩子,就连留下痕迹也成了问题。
这也说明了,为何学校急于抹去她的印记。
不是她不重要,而是她的重要性使得那些安排,那些口号,那些默认的区分对待,突然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一届其他班的学生毕业几年后,又因病去世了几个。
品学兼优者,有的公开告别追忆,有的以其名命名奖学金,以示纪念。
告别女孩那天,学校只派出了一辆车,另外一位老师和两位班干部,没有告诉别的同学。
不知道司机是老师迟到,发车晚了一个小时。
当到殡仪馆的时候,女孩已经火化了。
一个孩子坐在那里,后来座位被移走,名字被禁止说话,告别被压缩为几个人与一辆车。
真正留存下来的,反而是很多同学多年后仍然不忘的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