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却无意义。
我的亲妹妹十九岁就自杀了,她长期抑郁。
我和她大概都是在初中开始的重度抑郁,不同的是,我高中大学去外地了,她一直在妈妈身边。
我对于童年的记忆是痛苦的,没有快乐的。
母亲任性,凡不合她心意的事情,都会打骂,甚至当着别人的面羞辱她。
她文化不高,但我和妹妹自幼聪明,沟通不了,只好封闭自己,在家庭冷暴力与热暴力中小心翼翼长大。
我们学习很好,也被迫听话,被打被骂是常事。
父亲很软弱,曾对我们说过,母亲是个病人。
我稍大一点,可以保护自己与妹妹了,就会和她吵架。
她吵不过的时候,装作要吃药,跳楼,还和父亲一起骂她。
那时我还不成年。
有一次,我把门关上了,她用她的吉他打开了门。
吉他坏了,房门也再也没有关上。
妹妹不敢反抗,她的所有敌意与痛苦,最终都转到了自己身上。
她死前看医生,吃药,钱是我出来的。
她考上国外大学奖学金,是我帮着申请的,高中时候的零花钱也有很大的一部分是我的补贴。
母亲不懂,也不管,还在她面试奖学金的时候说,不可能的事儿,为何要浪费钱来尝试。
我陪妹妹坐车去面试时听到这句话,哭了。
她倒过来安慰我,说事情会好起来的。
她读高中的时候每天只睡三小时,凌晨三点睡,六点醒,自己做简单的早餐,和我说拜拜,然后坐公交去上学。
晚上十点,我们才能再见。
有时候我们一块儿下楼买零食,吃着吃着哭了,的确是两个孩子。
父母给我们的,似乎只有钱,而钱也会被用来威胁我们,不让上学,不交学费,好像只要不小心,我们离家的希望就消失了。

妹妹死后,母亲崩溃,父亲因病不在。
开证明,办手续,安排葬礼,都是我的。
母亲只是在葬礼上出现,抱着妹妹哭了。
那一瞬间我甚至想笑,太荒唐。
天塌下来的时候,我也想靠谁一次,但是没有人可以靠。
妹妹走了,反而是母亲靠着我,她没想过,我比她痛。
对我来说,妹妹和我是家。
在殡仪馆的每一个选择,都让我疼到麻木,就连骨灰盒都有一百多个样子要挑。
我只想过去一切,不想做任何的选择。
我逼迫自己办理手续时,母亲在酒店与亲朋好友一同哭泣,一次也没有出现。
陪伴我的是谈恋爱一年的男朋友以及他的父母,他们开着一百多公里的车赶来,为母亲订酒店,陪我办理手续,然后带我回家休息。
妹妹留下来的文字中,一句也没有说到母亲。
事情发生之后,母亲终于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开始小心地对我说,反复告诉她多么懊悔,也想要修复关系
但又有什么作用呢?
这些年离开家之后,我才逐渐修复了自己。
想到那个家,我想到的是我们的伤,挨打,羞辱,被禁止上学,还有很多最脏的话语。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却是孩子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我们哭了说过抑郁,她说自己也是抑郁过,靠意志力就好了,意思就是我们想得太多。
某种程度上,妹妹为我而死。
她做了我很多次想象过,却没勇气去做的事情。
这么多年,我一次也没有回到那个家。
妹妹走了,我也没了家。
妈妈的忏悔,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一不小心绊倒我的道歉。
谢谢你的歉意,但是我不用。
我和妹妹自由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