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教育工作有时候真的如同公筷一般,人人都知道怎么使用,但一旦落实到实际生活中就难以普及。
生一个,家人说孩子孤单,生了两个儿子,又有人说将来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一子一女,仍有人操心,称女儿长大后便没有家了,两个女儿,又回到祖坟上,说以后没人烧纸。
你看,人数如何变化,结论都可以重新接上,最后总会接到一个地方。
这种说法看似在为孩子考虑,实则并不关心孩子如何成长,也不关注孩子自身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更在意的是,一个家庭是否符合一种旧的规定。
一个人不可以,因为害怕他孤单,两个儿子可以考虑结婚;一个孩子不行,因为孩子被默认必须离开,两个女儿不行了,又被推到祖坟与祭祀中去。
转来转去,孩子只剩下了一个功能,替家庭做好别人规定的事情。
这也是不少农村观念无法改变的原因。
教育应该让人懂得判断,让人明白人生不只是一条路,但现实中的说法往往反过来,先堵住了路,然后用祖辈留下来的理由解释为何不可以走。
生孩子生女可以说到祖坟,孩子数量说到婚姻,女儿去留也说到祭祀上。
只要问题最终落在了“以后谁烧纸”上,前面的很多关于孤单,婚配以及家庭的话语,似乎都成了应该接受的事实。
这其中还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有人认为祖坟很重,相信祖坟上冒着青烟,好像后代是否继承,和那个地方有没有人祭祀直接相关。
但放到更大范围来看,皇陵都没有人扫过,留下来的反而是个个盗洞,最终便宜了盗掘者。
这不是讨论哪个家庭应该有几个孩子,也不是劝说谁生孩子或生女孩。
只是如果一个人将祖坟当作所有的选择终点的话,最好也问问自己,这个终点是现实的需要,还是一个被重复得太久,所以听上去像真理的答案。
要是一个理由能够同时解释为什么生一个不能,生两个不可,一儿一女,两个女儿都不可以,那么它多半不是解决问题,而是保证无论如何选择,都有人能够挑出错误。
归根结底,孩子并非用于填补孤单,也并非是用于承担婚姻的安排,更非为了为祖坟维持体面。
将这些事混在一起,家庭看起来在做选择,其实只是被一个旧的逻辑牵着鼻子走。
教育不能普及,困难的不仅是课本与学校,还有这种将生活处处联系到祖坟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