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关系,明明有亲属称呼,心里却不一定有同样的亲近感,重组家庭是这样的,被拐的孩子认亲也是如此的。
我小时候从一年级起,父母就离婚了,那时候跟着我爸,年纪小,或许没有觉得父母的离婚是多么痛苦。平时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和我奶奶特别亲密,因此父母离婚留下的空隙并没有被我能够理解的方法填满。
后来爸爸找到了我的现在妈妈。她那时候带着一个跟我年龄相仿的妹妹,但是她对我很好,几乎跟对自己孩子一模一样。说实话,我很幸运能遇到这么一个妈妈,因为小时候在电视上和别人的口中听到的“妈妈”常常是个坏蛋。
我始终记得一个事情,只是现在我也只能想到一些片段,小时候我跟同学吵架,从楼梯上滚下来,后来说是轻微的脑震荡了。那时我或许说了一些胡话,记忆不全,只记得一幅画面:我被妈妈抱着,她一边跑,一边哭了。
许多关系是这样形成的,并不一定是血缘关系,也并非是某个正式的称呼,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次又一次地照顾与陪伴。谁生病时抱你,谁害怕时守你,陪你长大,记忆自留答案。
因此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照顾好父母的老年人。这里所说的父母是指把我养大的爸妈。甚至在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如果不特别提及“妈妈”,我都不会首先想到我亲生的妈妈。
这并不意味着亲生父母并不重要,也并非是血缘没有价值,而是人的感情不会因一纸关系而自动归位,一个孩子由于从小与谁一同生活,谁参与他的童年,谁给予他具体亲情,所以当他回首想起自己成长的时候,记忆中出现的或许就是这对养父母而非生物学上的父母
在找孩子父母的时候,也要事先做好准备,孩子也许知道,亲生父母应该是他们应该认识,也应该接纳的人,但是内心深处,他们也许只是一个有血缘关联的陌生人而已。这种判断听起来有点冷,但是情感就是如此不讲程序,不可以因为关系确认了,亲近感马上补齐。
认亲后,真正困难的不是见面,而是如何相处,父母想要弥补过去的岁月,孩子却不一定能马上接受这份热情;父母越是急于证明爱,孩子就越会感到压力,要求孩子马上改口、马上亲近,马上重新排序过去关系,反而容易推开好不容易开启的门。
事情发生了,谁也无法将那些失去的岁月重新拍摄一遍。可以做的是给予孩子一些可以接近的空间,允许他保持自己的感觉,不要将不够亲理解为背叛。
对孩子而言,最佳的结果不一定是立刻变成最亲近的一家人,也许只是慢慢的认识,慢慢地往来,最终变成了彼此最亲密的亲戚,这个结果并不完美,但可能是最为诚实、也是最能够让所有人都继续活下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