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流行是生物界的战争,也是种群的数量和质量自然调节,物竞天择也适用于人类,祸福相依,利弊终将显现。
在人类历史上,第三次鼠疫的大流行时间最长,范围最广,传播速度最快,始于清朝云南,后传至香港,在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达成高峰,席卷了六十几个国家,仅印度与中国就超过了一千二百万的死亡人数,几十年之后全球死亡的人数才降至二百五十万以下,疫情才被视为结束。
那次疫情之后,另一场新冠病毒又将死亡推向每个人的面前,世界卫生联合会宣布,某一段时期全球一千五百万个人直接或者间接死于新型冠状病毒。
我大概九、十岁的一个夏夜,突然想起自己死后,再也没有人知道我,越想越难过,就哭着叫父母。
他们笑呵呵地安慰我说这么小,怕什么死,死还早着呢,连灯都懒得打开。
我感觉他们根本没有接住我的恐惧,又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伤心,直到爸爸把床边的那盏昏黄小灯打开,摸了摸我头,我才重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粒在寂静宇宙中的尘埃。
当时父母没有提供有力的答案,只是说每个人都死了,害怕也没用,睡一觉忘了,快睡吧。
这份遗憾过了很多年还是可以唤醒的,但我后来也逐渐明白了,母亲当年理性和无助,父亲本能的爱,还有我现在愿意安抚孩子的习惯。

所以,面对死亡,我没有权利给出终极的答案,就连老子,孔子也没有代替我写完答案,还是老老老实实说几句吧。
人是无限的有限的存在,精神有自由与潜能,但受成长环境,外部条件,际遇,贫富贵贱与寿夭的影响。
老子言物壮则老,孔子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有限性的关键在于时间,而有限性最极端的表现是死亡。
死亡代表未知,终结,丧失与遗憾,也可能代表舍不得所爱的人因失去我而悲伤。
孔子言未知生焉知死,意即不反对思索死亡,而是提醒人不要将空想与空忧惧当作生活本身
谈死实际上是在谈生,越害怕怎么死,何时死,就越说明我们还过得去,还活着的生活,过于关注死亡,就会丧失活着的乐趣与意义。
庄子说生死是自然的不同形态,生与死互相酝酿、转化,对待它们无需厚生薄死的分。
魏晋佛教以业报轮回来解释顺逆,吉凶,贵贱,生死,使未知变得可以理解,因果减少对未知与丧失的焦虑,使人接受无法控制的行动与精神自由。
死亡也不一定只是悲伤的一面,它有的时候是圆满,解脱,或者成全自己和别人,亲友回忆逝者时,也在重新讲述一个人独特的一生。
生有生之苦,死有死之乐,但是活着的人还是要把眼前的日子打理好,珍惜今天,尽可能地发挥活着的好处,这样才不至于让对死亡的恐惧吞噬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