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面对的。
我记得那个休学期间,为了拿毕业证,我还要回学校去参加考试,不考就没毕业证。
有一个不重要的学科,可能是计算机,老师一学期只见我们五六次。
我的脸很普通,平时做事,走路都是低着头,不说话,安安静静的,不出众,也没有什么成绩,除了班主任外,基本上没有老师特别了解我。
那学期我没去学校上课,临近放假才回到教室,去考另一科。
具体考了什么?我忘记了,只记得那时候计算机成绩出来了。
老师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看清楚是我后,笑得更加开心。
他问我考的怎么样,还问我为什么一学期没来。
我说B等,他很高兴,说,好的,很好的,老师们都怕你,怕你没机会补上。
计算机在我们那里是水课,机房不点名,有空位是正常的,我们是小班,空出的座位也很多。
说白了,他没有什么必须记住我的理由。
我的脸很普通,平时低着头,不说话,没什么成绩,在班里也并不是那种易被老师记得的人。
而我们班很多都是A等,成绩好的人也不少。
可是他依然记得我的脸,能够准确的认出我,还记得问我成绩,并且真的为我高兴。
这件事情之后一直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因为对我来说,他是最熟悉的老师。
一学期见过五六回课,课也不是重要的课,我没去上课,也没有在课堂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象。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老师,当我活蹦乱跳的回到学校,还能坐在那儿参加考试时,待我还是如此。
他应该只是在做一个很自然的事情,看见一个缺席很长时间的学生回来,知道他拿到B等,就觉得很好,就为这个学生感到高兴。
对他来说,也许只是几句话,甚至转身忘记了。
对我而言,不仅仅是几句话而已。
一个不了解我的人,都发现我缺席了,都知道老师在担心我,都为我没错过补考而开心。
那我便忍不住去思索,如果当时我没有熬过去。
如果我没有去考试,没有回到教室,他是否会发现我没出现。
或许会,或许不会,我不知。
我只知道,人在很小的地方,不一定能看到所有伸出的手。
有的关心不响亮,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仪式感,只是在讲台上认出你,问一句考得如何,再因为你成绩说一句很好。
但那一瞬间,它确实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因此我真正无法面对的,并非那个B等,也并非那门可能叫做计算机的课程,而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连最熟悉的老师也记得我。
如果我没有熬过去,连那一分也没有去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