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很普通,但是对于我来说,因为母亲去世而彻底改变了模样。
她在癌症离去之前,和病痛斗争了好多年,也弥留了好几天,但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我依然悲痛得几乎呼吸不畅。
那之前我还可以希望奇迹,后来才知道,奇迹并未出现。
在那段日子里,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一个人死了以后到底去了哪儿。
我开始信仰九泉之下,在天之灵与冥冥之中。因为只有如此,母亲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之后我也明白了,人为何要相信鬼神,灵魂以及往生,面对死亡的时候,人实在是太不能为力了,只能通过这些虚假的说法来获得一些安慰。
祭奠的时候,亲人们为母亲买了很多她以前想要的,却因病无法享用的。
他们表示,另外一个世界的母亲仍然可以看到、吃到、听到、用到的。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很多祭品渐渐地变黑、腐败了,甚至被老鼠给糟蹋掉了,我终于明白,这世界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那些话仅仅是活着的那个人在安慰着自己。
母亲去世了,她并没有去到某一处,也不再用肉体存在了。
可是人真的这样完全消失了吗?
有人说人的身体的细胞在不断地更新,大概每隔七年的时间,身体细胞就会被全部更新一遍。
假如我们因此有了一副新的身体,那么我们的现在,与多年前的我们还是一个人吗?
大部分人的答案还是肯定的。因为,一个人的生存,不只是在肉体上,也在精神上。
精神能够留在著作,科研成果,发明创造,以及曾经做的事情中,更为重要的是它可以留存在别人的记忆里。
因此,肉体会失去,精神却并不会立即从世界上失去。
只要是一个人来过,便会在别人的身上留下痕迹。
母亲走后,我反倒更多地感受到了她。
衣柜中,她整衣服的方法还在影响着我;包子里面的和面,拌馅的技巧还在告诉我;拖地的时候,似乎还能听到她的指点声;在过年的时候,她早起去做吉年的捞饭的习俗也被我继承了下来。
楼道里回荡着脚步,我还会回想她呼哧哧地上楼打开门的样子。
她不在身边,却没有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所以我慢慢明白了,天堂或许是信念,但是记忆却是实实在在的。
关于逝人的画面,关爱与影响,构成了他们在生者的另一种形式。
这并非是将死亡说成是没有发生的,而是认为死亡将身体带走了,但是却没有立即带走一个个人曾经所留下的所有。
死亡也使人知道缅怀与珍惜。
本杰明•巴顿奇事中,那位教授他钢琴的老妇人说,人一定会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否则他们就不会明白他们对自身有多么重要。
逝者的记忆只有被活着的人记住,珍惜和继续带入到生活中,才会持续。
所以带着思念去生活,并非是一句空言,也并非要求谁赶快放下。
它似乎更像是在承认失去以后,仍然保留着那个人教会你的东西。
一个人能选择带着碎片活着,也能慢慢整理生活。
后者并不是背叛死者,而是使他们留在世界上的印记得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