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生前与他们有利益交换时,他们未因此反省,甚至未真正停下来思索过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做了些什么。
所以,当利益链被完全切断之后,还能指望他突然反省吗?
这件事最令人心寒的是,不仅仅是利益没了,而是利益失去了之后,他们还是不愿意去对待自己。
他们的选择不是承认,也不是回头,而是将事情重新装扮成悲情大义的故事。
在这出戏中,孩子被推到了被指责的地步,他们大叫孩子“私自管理自己的生命”是天大的罪过,好像只要把罪名叫得足够响,自己就能从这段关系中摘出来。
至于孩子的遗体,也没有被视为一个应该被尊重的生命印记,而是继续施加最终的暴力。
这不是反思,而是将责任再一次推到孩子头上。
更可笑的是,这种做法不仅仅是为了解释,也是在为他们自己创造一种心理安全感。
他们借助这样的悲情故事,从周围的人那里得到了认可和怜悯,别人越是赞同他们的观点,越觉得他们可笑,他们就越容易得到一种满足感。
说得难听些,孩子已经不能回答了,解释权当然落在活着的人手上。
只要将孩子塑造为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将自己塑造为受害者,他们就能同时得到道德上的尊重和情绪上的弥补。
但问题是,利益链断了,并不代表人会自己醒来。
一个人只有在失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感到难受,那难受不一定是反思,很多时候是后悔自己得不到。
如同地上掉下一百块钱,他们迟了一步,没有捡到,事后想起来,才会感到可惜,才会反复思索自己为何没有行动快一些。
这样的人会反思的,并不是自己做的对不对,而是自己是否错过了利益。
因此,问题并不在于他们是否有时间回想这件事情,而是孩子的遭遇是否被他们真正理解。
如果一百元的损失都可以让他们后悔,孩子的死亡只能被用来重分责任、换来认可和怜悯,说明他们在乎的是生命。
孩子活着时,他们没有反思,孩子离开后,他们也没反思,只是换了一种更易被接受的话语。
把悲剧变成大义,不会改变事实,也不会消除已发生的伤害。
它可以改变的是,旁观者的看法和他们自己的感受。
至于那个不能说话的孩子,甚至连最后的一点被理解和尊重的空间也可能被这样的叙事再夺走。
因此,不要将他们后来的悲痛,直接视为悔恨。
真正反省,是承认自己参与了什么,是愿意承担利益交换所带来的责任,而不是等到利益没有了,再将孩子推出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这些没有发生的话,利益链断了,也只是戏码换了个版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