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回想起来依然会让人停留一下。不是由于故事多么复杂,而是由于它们太突然,太没有道理,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被接纳的解释。
我上初中时,隔壁班有一个女生,周末在家里喝农药死了,当时只是听说,心里替她感到惋惜,因为印象中她的成绩还可以。
一个孩子,本来还在学校里面读书,和周围的人保持着普通的交往,后来就只剩下一句话“喝农药死掉了”。这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别人往往只能够惋惜几句,然后各自返回自己的生活当中去,但是对于她的家人而言,事情并不会在别人听完之后就结束。
另外一件事,是我读小学时听到的,那时候我身边有一个小孩,半夜饿了,去揭锅盖,吵到了自己爸爸。
结果,孩子被爸爸用锄头打死,院子里,隔天父亲被抓走。
将这两件事放置在一起,并非为了比较哪个更惨,也不是为了为悲剧排序,一个孩子自己喝了农药,另一孩子只是半夜饿了,揭开锅盖,却死在父亲手中。
真正令人难过的是,两个孩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值得牺牲生命的事情。一个是成绩不错的学生,一个是半夜饿的孩子。但在一些失控的时候,成年人没接住他们,反而将危险推向了他们。
人性有时候并不体面,甚至会在最平常的时候显露出最冷的那一面。锅盖,饥饿,夜里一点声响,本是生活中的小事,可一遇无法控情绪的人,小事便会被放大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们总是说珍惜孩子,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庭,但是这句话真正困难的是,不是说出来,而是成年人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愤怒,是否能在孩子提出要求的时候先把他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人,而不是制造麻烦的。
至于那个打农药的女生,别人不知道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能用一句话“成绩不错”来解释全部。可以确定的是,她曾经是一名学生,后来离开了,留下来的只有惋惜。
很多悲剧没有完美的结局,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然地被理解,我们可以做的不是为逝去的孩子找个轻松的答案,而是承认这件事情的确发生过,承认孩子生命不应被粗暴对待,也承认家庭失控,或许比想象中更贴近每个人的生活。
归根结底,孩子的最基本期望并不复杂,饿了可以吃东西,害怕的时候有人回应,犯了错误不会立刻受到伤害。这种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但是两个孩子没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