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夜晚,我接到了姑姑打来的电话,告知父亲不在。
三天之后,父亲死了。
过了一个星期,母亲被检查出患上了心脏黏液症,我辞去工作,接她到北京去做了手术。
在四月下旬下午的时候,我签下了一大捆厚厚的手术意见书,看到里面实在受不了了,哭着走出去。
医生说不行,你一定要听完。
他又问,就你,你们家里没有大人吗。
晚上风险共有二十八条,每一条都会致命。
我犹豫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弟弟。让他赶紧赶过来。因为他还要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高考。母亲不想再让他再受到打击。
深更半夜,母亲不停地想交代着银行卡,密码,以及谁借了钱,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打断。
医生来病房拍片的时候,我拉着妈妈的手趴在床头,熬了一整夜。
手术当天下午,我把母亲推进病房,母亲哭了,我笑着说没关系,我等你。
傍晚的时候,手术结束了,妈妈被送进了重症的监护室。我在医院外面等着电话,整个晚上抱着手机都没有合上眼睛。
过了一天,在下午3点多的时候,接到了通知,她已经出现在重症的监护室里。

之后是3天3夜的守护床,吐痰,拍后背,喂饭,测量进出量,8天后出院。
我们被留在北京进行调养,我寻找了一份工作较少、离家较近、钱财不多的职业。每天午休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扶着母亲躺下来,让她休息一会儿,离开时再扶起她。
由于她自己不能起身和躺,所以当我不在家的时候,她不敢去躺下,她害怕自己站不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我把母亲送回去。
后来再次复查的时候,她顺便进行了鼻息肉的手术,原本是一个小手术,但是因为做了心脏的开胸手术而还是会诊,并且谨慎处理了,前后居住了两周的院子,出院后在北京休息了一个月的时间,我才把她送回去。
记得妈妈术后3个月拆线复查的那一天,医生表示恢复的很好,可是中午回去之后,我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是很暗的,在半醒半梦的状态之中就开始哭泣起来,从哭泣哭泣到大哭。
那一段时间里,母亲状态很糟糕,我也很崩溃,甚至吵架说,别这么窝囊地活了。
有人跟我说,日子会渐渐地把人从最艰难的地方拉出来,可是没有人告诉过我需要多长时间。
我只好说,我不明白。
可是后来弟弟去了一所重点的大学报到,我也跳出了一家很不错的公司,赚到了以前的翻倍薪水。
后来,我接到母亲的一条消息,她说自己认为这几天已恢复正常。
因此,所谓的时间并不是一个确切的期限,更不是听完马上见效的安抚。
它更像人在一件一件的具体小事中,重新将生活带回来。
那时候我也不晓得会不会好,就是一天接着一天地支撑着,等待着母亲的出院,等候着弟弟的考试,等等自己重新开始工作。
回过头来看,生活的确并没有马上就变好,但是却在不经意间,给了人们继续向前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