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去世了。
我听闻消息时,正在诊所挂吊瓶,赶忙自己拔了针,打车回家。
回到家后,我看见老人躺在床上,张着嘴,一点声响也没有。
我偷偷地哭了一会儿,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开始整理他被子、衣服以及贴身用品,一次又一次地上下楼,透支着自己的不健康身体。
丧礼真的很折磨人。
我原本还活蹦乱跳,可是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还是要撑着烧纸,守夜,拿幡,整理遗物,搬东西,跟着请的法师做法,还得陪宾客吃饭聊天。
由于我是他的儿子,也是唯一在国内的孙子。
我心里一次又一次抱怨,老头子,你走了,怎么还折磨你最爱的小孙子呢?
那段时间咳嗽很难受,咳得眼泪直流。
那么大一个人,烧完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盒子,我忍不住偷摸了一下,冰冰的,一点都不舒服。
入土那天阴天,没有太阳,也没下雨。
山路很高,我还是跟着前面敲锣的人。
由山上下来,我又到诊所挂上了四瓶吊瓶,由于身体有点浮肿,护士扎了四回才扎上。
其实不疼,但我还是红了双眼。
丧事简单,结束很快,我回家睡着了。

人走了,身后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担忧,可是没想到,爷爷刚走,一些我认不出的亲戚便惦记上了他财产。
分到的田地不大,山的利益也少,她们真正想买的是房。
但这套房子,与她们有何关系。
一个亲口说过嫁出去女儿和这个家没有关系的老太婆,另一个是给我两个哥哥提供一半的DNA的别人家女人。
她们甚至愿意跳出来表示人人有份,要求平等。
两位孝顺爷爷的方法也很独特。
一个大约每月来一次,带几斤肉,或者一只鸭子。
另一个人在丧礼上哭的很大声,眼泪鼻涕直流。
写到这里,我竟然笑了。
本来我想置身事外,冷眼旁观,反正是长辈的事。
直到父辈告诉我,他们决定将房子给我,这是爷爷清醒的时候亲口表达的愿望。
爷爷并不放心我,已经为我安排好了之后,至少让我有一个栖身之所,也有一个成家立业的基础。
因此,这场战争我无法躲避。
我明明很不想长大,却莫名其妙的变成大人。
昨天我告诉朋友,我的户口本只剩下我一人了。
这一个地狱笑话,却真的落在了我的头上。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要哭。